2024年3月26日发(作者:)

当代人间佛教的儒学化伦理思想与革新之道———以星云法师为中心乔佳内容摘要:当代星云法师的人间佛教,通过“以佛摄儒、以儒行佛”的方式,建构了一套完善的人间佛教儒学化伦理思想体系。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人本道德的实践观:这是对人道德本原的探讨和基本实践方法的建构,以人为本,以儒学“五常”为基础建构人间佛教的“五戒”、“十善”的基本实践方法;(二)儒佛互摄的孝亲观:在当代社会背景下,人间佛教对“孝”的重新提倡体现了与传统孝道援儒入佛方式不同的一面,儒佛更进一步体现为“水乳交融、互融相摄”的关系;(三)佛化家庭的人伦观:这是处理家庭纵横关系的规范要求,倡导建设“佛化家庭”,重点突出了治家之道、夫妇之道、婆媳之道的内在基础。儒学化的伦理思想不仅揭示了人间佛教之所以深入百姓家庭生活的重要因素,也是星云法师在现代社会背景下的革新之道。关键词:星云法师 人间佛教 儒学化伦理 儒佛交融作者简介:乔佳,南京农业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星云法师,出身于中国江南地区重要的佛教领袖人物(1927年出生于江苏江都),也是当代人间佛教理念践行者中最为重要、成就最突出的代表人物。这位老人一直都在致力于佛教的革新,也在践行革新理念。从1967年至今,他已经在全球五大洲建立了300多个人间佛教的佛光道场,并在170个国家和地区设立国际佛光会各分会,成为迄①星云人间佛教的影响力已经远不止于佛教四众弟今为止全世界最大的华人佛教社团。子(佛教徒),甚至普通民众(非佛教徒)也深受影响。何以如此?本文尝试从星云法师建设的人间佛教思想义理、实践哲学尤其是儒佛关系层面等问题来探索其中的重要因素,也对星云法师建构的儒学化伦理思想体系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和全面的了解。020年度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20YJC730005)、2020年度南京农业本文系2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人文社会科学研究基金优助项目(SKYZ2020007)、2019年度南京农业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人文社会科学研究基金育才项目(SKYC2019010)、2019年度江苏省教育厅高校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2019SJA0054)阶段性成果。①释如常:《佛光山佛陀纪念馆发展的几个核心理念》,《人间佛教学报·艺文》第3期,高雄:佛光山人间佛教研究院,第26页。
佛学研究2020年第2期一、人本道德的实践观:道德本原和基本实践方法的伦理建构(一)“以人为本”:对“人”和道德本原问题的探讨 中国传统的文化根基以儒家思想为基础,儒佛之所以能互相交融,其中的结合点在于“人本”或者“以人为本”的思想理念。儒学思想中,正是“人本”为核心,《孝经》有言:“天地之性,人为贵”(《孝经·圣治章》);《论语》亦载:“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论语·乡党》)人的高贵性体现在它既高贵于天,也贵于动物(马),但这其中最本质的因素是人具有独一无二的道德本质属性,从这层意义上讲这个命题才能成立。这正是孟子所揭示的,他十分强调“人之异于禽兽几希”,人与动物的区别极其细微,而只有人所存乎的“四端之心”正是人与动物“几希”的区别所在;荀子也讲:“水火有气而无生,草木有生而无知,禽兽有知而无义,人有气有生有知,亦且有义,故最为天下贵也。”(《荀子·王制》)人与禽兽不同就在于贵有“义”的道德属性。不过人的道德属性却不是与生俱来的,在人的道德本原问题上,儒家强调人的道德属性根源于“天”,天是人的道德本源,由“天道”下贯“人道”,由“天”确立“人”的道德合法性依据,也就是说道德本原的实质问题是天人关系的问题。人性虽然根源于天道,似乎天是高于一切的(包括人),而以人为本的转变却是高扬人性,但这里是以人的道德属性为前提的,人才能“高于”天。与此同时,星云法师人间佛教也十分强调佛教“以人为本”的核心理念,他提出①的根本要旨,并说“②而“佛教是以人为本的宗教”,人间佛教是以人为“佛陀本怀”③既然儒佛二者都提倡“本的佛教”,人本”的理念,那二者之间定有区别和联系。人间佛教并非简单的嫁接儒学思想,而是拥有着佛教自身的理论内涵。从道德本原问题上看,如果说儒家讲的是“天人关系”,那么在某种程度上佛教则讲的是是“人佛关系”。大乘佛教中人性根源于佛性,以佛本作为人性的本体,大乘倡言“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能作佛”,由于佛性具有至善性、圆满性的根本特征,那么人性的根本或者本体也具有至善圆满的道德属性,这是佛教理论中人的道德性根源。人佛关系下的道德本原则从“天道”转换成“佛本”,也就是说作为人的道德合法性依据,从某种程度淡化了天,而转移到佛或者佛性。但这种“差异”并不影响儒佛视阈下对“以人为本”基本理念的融汇,甚至二者之间是一种相互补充。①参见释星云:《人间佛教回归佛陀本怀》,《人间佛教学报·艺文》第1期,高雄:佛光山人间佛教研究院,2016年1月16日,第8—9页;释星云:《星云日记16·禅的妙用》,长沙:岳麓书社,2013年4月,第99页。②释星云:《人间佛教的蓝图》,《人间佛教论文集》(下),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释星云:《生死关怀探讨(下)·佛教对“素食问题”的看法》,《人间佛教当代问题座谈2008年3月,第335页。③008年4月,第336页。会》,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
当代人间佛教的儒学化伦理思想与革新之道(二)“五戒十善”:对基本道德实践方法的建构星云法师在具体的道德要求上进一步“以佛摄儒、以儒行佛”的人间佛教行持方式,他十分重视人的伦理道德诉求,并说“以人为本的佛教的道德标准涵盖世间的理①“②法纲常”,佛教和儒家相同的地方,都是重视道德的生活”。在道德实践问题上,儒家开出了具体的“仁”、“义”、“礼”、“智”、“信”之“五常”的基本道德原则与根本道德实践规范,也开出忠、恕、孝、悌、谦、敬;正、直、勇、节、廉、耻等不同的道德实践要求。在人间佛教思想中,更加突出“五戒”、③其中的根本则是儒家的““十善”的伦理规范要求,五常”的道德实践规范,也就是“五戒十善”以儒家“五常”为思想根基。以下表所示的儒家“五常”和佛教“五戒”的联系和区别来进一步分析:儒家“五常”和佛教“五戒”联系五常五戒道德评判标准仁不杀生义不偷盗道德行为根本道德⑤礼不邪淫信不妄语道德语言智不饮酒道德生活④区别“摄善法”引导开显“摄律仪”防非止恶星云法师以儒学“五常”根本道德规范判摄佛法根本“五戒”,道德的评判标准揭示了“五常”和“五戒”共同的伦理原则,它们均是根本道德规范要求,具体分为三个部分:道德行为、道德语言和道德生活。五常与五戒的区别在于前者从正面引导开显,类似于“摄善法”,属于道德行持;后者则是从反面防非止恶,类似于“摄律仪”,属于道德禁止。星云法师讲:“儒家的五常仅止于勉人律己,而佛教的五戒,则从消极⑥的持守不犯”。①②释星云:《在入世与出世之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第559页。释星云:《人间佛教的蓝图》,《人间佛教论文集》(下),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参见蒋九愚、王菁菁:《人间佛教的伦理意蕴》,《现代哲学》,2009年7月第4期,第126释圆持:《五戒综述》,《佛教伦理》,北京:东方出版社,2009年,第42页。释星云:《人间佛教的蓝图》,《人间佛教论文集》(下),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8年3月,第335页。③页。④⑤2008年3月,第335页;星云法师:《人间佛教回归佛陀本怀》,《人间佛教学报·艺文》第1期,高雄:佛光山人间佛教研究院,2016年1月,第11页。⑥010年,释星云:《中国文化与五乘佛法》,《在入世与出世之间》,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第250页。
佛学研究2020年第2期相对于“五戒”来讲,“十善”则是五戒的再扩大,去掉“不饮酒”再增加六条戒而成,因而更加全面:“十善”是“五戒”的扩大不杀生十善不偷盗不邪淫三业“三好”运动道德评判标准身业:行为“做好事”不妄语不两舌不恶口不绮语口业:语言“说好话”增上道德①不贪欲不恚不邪见意业:思想“存好心”“十善”的道德评判标准是“增上道德”,也就是“根本道德”的外延与扩大,它从具体的行为、语言和思想三方面规定了人应该做什么、说什么、想什么,这也对应佛教的三业说———“身、口、意”的理论特质,也为星云法师人间佛教中有名的“三好”运动提供了理论基础。如果说“五戒”偏重于“身业”,那么扩大化的“十善”则更为全面的偏重“身业”、“口业”和“意业”三业,而更具有全面性。除此之外,佛教②“四摄六度、五戒十善,“六度”也是大乘菩萨自利利他、自觉觉他的“道德基础”,以及正知正见、布施结缘、不念旧恶、惭愧感恩、守护六根、利乐有情、四恩总报、弘法利生、尊重包容、心意柔和、爱语赞叹、守护正念、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抑己从公等”③也是人本道德具体的修行方法与实践内容。总之,通过对“以人为本”的道德本原问题的探讨和“五戒十善”的基本道德实践方式的建构,星云法师在理论根基上建立了“人本道德的实践观”的儒学化伦理思想基础。二、儒佛互摄的孝亲观:当代社会背景下的孝道伦理建构如果说以人为本的修行实践观注重的是对个人道德提升的话,那么在处理个人与他者的关系时,“孝”的伦理作用就尤为突出了。事实上,“孝”也是中国儒家伦理思想最核心的观念之一,是宗法等级制伦理道德的基本规范。荀子说:“圣也者,尽伦者也;王也者,尽制者也。两尽者,足以为天下极矣”(《荀子·解蔽》)。“尽伦”,就是指尽人伦,即尽量处理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儒家人伦有“五”,亦称为“五伦”,①释星云:《人间佛教的蓝图》,《人间佛教论文集》(下),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同上。同上。2008年3月,第336页。②③
当代人间佛教的儒学化伦理思想与革新之道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滕文公上》),五伦是家庭、社会的基本关系,而父子、长幼之间皆是依靠“孝亲”的伦理观念来维系。在佛教传入中国的历史中,“孝”观念在儒佛二者伦理中始终是冲突的焦点和融合①而当代星云法师人间佛教对“的契点,孝”观念的融摄表现的尤为明显,然而他对孝的融摄方式与历史上佛教吸收儒学孝亲伦理的过程也是有所区别的,体现在孝的原则的落脚点有所不同,这种不同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前后二者不同文化背景上表现出来的。传统佛教的“孝”的标准侧重以儒家孝亲观为落脚点。儒家文化以社会化、制度化大背景态势投射到佛教当中,也就是说自上而下,儒学思想都起着支配性的作用,佛教要融入中国必然要经历儒学化的过程,在孝亲观上“援儒入佛”表现的尤为明显,如宋代僧人契嵩大谈“孝”,并说“孝名为戒”、孝为“天下之大本”、“天经地义之大道”,②传统儒家孝亲观很大程度上与父权家庭、宗法社会有关,孝甚至佛也是“纯孝”者。亲表现为顺从父权的“孝顺”,本质上说是一种天然的无条件性,虽然传统佛教本身也强调的孝亲,但佛教的孝亲其根本仍是以“业果轮回”为道德基础的“报恩”伦理,也就是带有“业报”的条件性。但当代中国思想背景呈现出与传统极其不同而又复杂的一面,当代儒学已经从支配③它去除了“三文化的地位转变为一种背景文化,以“日常人生化”为转移方向;纲”、“八目”等外在的制度化规范,但却内化于人自身,成为了“百姓日用而不知”的内心信念。在这样的背景下,人间佛教也有融合儒家孝亲伦理的契机,而孝亲伦理的标准则同时落在了儒家和佛教孝亲之“报恩”伦理的标准上,这也体现在与传统融合孝不同的一面以及当代处理儒佛关系一种革新的积极尝试。星云法师说:“一、孝顺必须是长期的,而不是一时的;二、孝顺必须有实质的,而不是表面④“的;三、孝顺必须能全面的,而不是局部的”。孝顺则是人伦之始,是伦理道德实践的根本,人而不孝,何以为人?所以在家庭的人伦眷属关系当中,佛教首重‘孝道’⑤的提倡。佛教认为,孝顺父母,报答亲恩,是上报‘四重恩’之一”。人间佛教孝亲伦理观已经是儒佛思想相融相摄的产物,它是儒家思想中对“父权”的顺从,孝顺必须是“长期的”、“实质的”、“全面的”;又是佛教伦理中“报恩”伦理的表现,是报“四重恩”之一;人间佛教的孝亲观既讲孝顺观念,又讲报恩伦理,①②③王月清:《中国佛教伦理研究》,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第234页。郭鹏:《从宋僧契嵩看佛教儒化》,《孔子研究》1986年第1期,第110页。余英时:《儒家思想与日常人生》,《中国思想传统及其现代变迁》,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释星云:《佛教的事亲之道》,《佛光教科书·实用佛教》,高雄:佛光文化事业有限公司,释星云:《佛教对“伦理问题”的看法》,《人间佛教当代问题座谈会》,新北:香海文化事版社,2004年4月,第133页。④1999年10月,第115—117页。⑤008年4月,第74页。业有限公司,2
佛学研究2020年第2期其涵盖的范围既融合儒学式的血缘关系纽带,又超出世俗血缘链条;既主张佛教的宇宙间的自然亲情关系,又主张儒家式的社会宗法关系。另外,通过儒学化的伦理方式也让父母拥有宗教信仰,是真正的“大孝”,星云法师说:“不但在某些地方要了解父母的心、顺他们的意,尤其要引导他们有正确的宗教信仰,让他们对未来老年的生活有所归宿,甚至无惧于死亡,对来生充满希望;能够让父①母欢喜、安稳、自在、放下,这就是孝道。”通过孝道来安顿现实人生并实现它的宗教性目的,这是人间佛教孝亲伦理的终极目标。人间佛教的“孝亲”分为三种层次,最高层次也说明了这个问题:“一般的甘旨奉养,使父母免于饥寒,只是小孝;功成名就,光宗耀祖,使父母光彩愉悦,是为中孝;引导父母趋向正信,远离烦恼恶道,了生脱死,使宗亲得度,永断②三途轮转之苦,才是上上大孝”。“奉养父母、免于饥寒”,这是第一层次的;“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属于第二层次;真正的上上大孝则是让父母“远离恶道、了脱生死”,“永断三途轮转之苦”,这是第三层次,也是最高层次的孝。也就是说,在宗教性的目的下注重传统儒家孝亲观,“真正尽孝道,不但在某些地方要了解父母的心、顺他们的意”,也要“能够让父母欢喜、安稳、自在、放下”,这体现了孝道是“报恩”和“孝顺”一体不二的关系,也进一步的打破了儒佛二者的界限性,二者水乳交融、互融相摄。三、佛化家庭的人伦观:处理当代家庭纵横关系的伦理规范如果说人间佛教的孝亲伦理是对纵向关系的规范的话,那么家庭伦理则是孝亲伦理的扩大,针对的是家族成员,是纵横结合关系的伦理规范。家庭伦理中,以“仁爱”为基础的血缘关系是维系其伦理原则的根基,事实上,星云法师在这方面十分重视当代人间佛教家庭的人伦建设,他也借用儒家提出的仁爱思想用以建立“佛化家庭”为目③为建标:“建立‘佛化家庭’———家庭生活要用佛法来净化、美化、弘化、佛化。”立佛化家庭,星云法师又分别在治家之道、夫妇之道、婆媳之道三个方面作了进一步的阐释:(一)治家之道:妻女无妒则家和,兄弟无偏则家兴;①释星云:《佛教对“伦理问题”的看法》,《人间佛教当代问题座谈会》,新北:香海文化事释星云:《人间佛教语录:生活应用篇之伦理观》,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8年4同上书,第35页。业有限公司,2008年4月,第74—75页。②月,第29页。③
当代人间佛教的儒学化伦理思想与革新之道上下无纵则家尊,嫁娶无奢则家足;①农工无休则家温,祭祖无忘则家良。此六句分别从妻女、兄弟、长幼、嫁娶、工作、祭祖六个方面论述,一、家庭里的妻、女、姑、嫂相处,彼此恭敬淳谨,家庭自然和谐;二、兄弟姐妹的思想、意见、看法,合于中道,所谓“苦瓜虽苦共一藤,兄弟虽愚共一心”,兄弟姊妹团结无偏,家庭才能兴隆;三、无论长辈、晚辈,不可流于“骄”、“佚”,因为“骄、佚”是败家之道,因此,一个家庭要有尊严,必须上下无纵、要依理遵法;四、婚姻嫁娶是家庭的大事,不可奢华、浪费;五、从事正当事业,勤劳勉力,不懒惰懈怠,家庭自然温饱无缺;六、家庭不忘记祭祖之诚、不忘失丧祭之礼,才是良善之家。将“勤俭”、“孝道”、“慈悲”、“信仰”作为四种“传家之宝”,也能让家庭和乐、家族兴盛绵延。(二)夫妇之道:“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及其至也,察乎天地”(《中庸》),所谓君子之道造端于“夫妇”,因夫妇是家庭建立的关键因素,其他父子关系、兄弟关系离开此点无从谈起。在这一方面,星云法师提倡人间佛教的“夫妇之道”:上等的丈夫,回家帮助太太料理家务。中等的丈夫,回家喝茶看报赞美太太。下等的丈夫,回家气势凌人嫌东嫌西。上等的太太,治家整洁贤慧有礼。中等的太太,慰问丈夫赞美辛劳。②下等的太太,唠叨不休刻薄自私。夫妻作为一个家庭的核心,“丈夫对待妻子有五事:要帮忙家务,经常礼物慰赠,关心妻子的亲友,要让妻子家居自在,与妻子一起户外活动”,“妻子对待丈夫有五事:③夫妻也是五伦之一,那么体贴敬爱,家务整洁,诚实毋欺,温柔亲切,赞叹恭维”,“先生要做到:身边少带钱、晚饭要回家、应酬成双对、幽默加慰言。太太要做到:家庭是乐园、饮食有妙味、勤俭为五妇、赞美无秘密。”对于夫妻间出现的问题,比如“家庭暴力”“婚外情”,星云法师说:“基本上佛教并不赞成离婚,但是如果到了水火难容的地步,也要好聚好散,毕竟人和人之间,①释星云:《人间佛教语录:生活应用篇之伦理观》,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2008年46页。同上书,第4同上书,第35页。月,第47页。②③
佛学研究2020年第2期①如何化解家庭暴力?应该“适性者同居。”正本清源之道,就是家庭里的每一个份子,对家人的爱要永恒、宽容、体谅、升华,要互相尊重与包容,共同维护家庭的②对于“和谐与美好”。婚外情”,“最好的解决办法是‘用爱再去把爱赢回来’,我们常说夫妻的关系是‘另外一半’,你嫁的另外一半,无非是要你爱他,要你对他好,因此不会笑的要学习笑,不会说话的要学习说话,没有表情的要学习有表情。如果能让对方感觉‘家庭如乐园’,每天生活里充满了欢乐、笑声,又哪会有婚外情③的发生?”(三)婆媳之道:婆媳关系问题可以说是当代社会家庭伦理中比较敏感的问题,对于他们的关系星云法师将婆媳分为四等:第一等婆媳,如母女亲密;第二等婆媳,如朋友尊重;第三等婆媳,如宾主客气;④第四等婆媳,如冤家相聚。对于婆媳关系的促进和改善,有四种方法:“婆媳亲如母女”、“婆媳彼此尊重”、⑤婆媳间,应该先学会认知、体谅与同情,并且“婆媳相知相惜”、“婆媳少犯顾忌”。要有方法、要交流、要沟通。家庭是生活的重心,而家庭成员的关系虽复杂,但要靠“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上慈下爱的伦理关系”来维系,人间佛教的居家之道,应该用智慧来处理人伦之间的感情,用佛法来净化、美化、弘化、佛化家庭生活。“佛化家庭”的建设,通过治家之道、夫妇之道、婆媳之道的有机结合成一个整体,靠的是儒家式血缘关系伦理,“因为⑥家人之间是一种连锁关系,父母子女等眷属就像锁链一样的环环相扣,绝不可分割”。因而“佛化家庭”的建设,将儒学化的伦理思想融入骨髓,渗透在百姓之家的方方面面,这是人间佛教思想融入人间的基本落脚点,是孝亲伦理的再扩大,也是处理家庭纵横关系的基本伦理规范要求。①释星云讲,释满义记:《佛教对“女性问题”的看法》,《普门学报》第18期,2003年11同上书,第284页。同上书,第279页。同上书,第281页。同上书,第280页。释星云:《人间佛教的蓝图》,《人间佛教论文集》(下),新北:香海文化事业有限公司,月,第285页。②③④⑤⑥2008年3月,第324页。
当代人间佛教的儒学化伦理思想与革新之道四、人间佛教儒学化伦理的革新与反思星云法师的人间佛教如果说能成功的融入中国普通百姓家庭生活的话,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便是成功融合了儒学化的伦理思想,这是近代佛教从“山林”走向“人间”重要的革新之道。在人间佛教思想基因中,融摄了浓厚的儒学化伦理思想精髓,从个人道德修行,再到家庭伦理规范,无论在义理层面,还是在实践层面,星云法师建构了一套完善的人间佛教儒学化伦理思想体系。人间佛教的伦理思想,以个人道德的修行实践为基础,通过儒学化的孝亲伦理建构家庭人伦,通过“以佛摄儒、以儒行佛”的行持实践方式,以佛教“五戒”融合儒家“五常”,以“儒佛交摄”的方式在家庭人伦观中进行精细化规定,以治家之道、夫妇之道、婆媳之道作为具体的内在理论基础。正因为星云法师了解中国人性特征和儒家思想特点,只有这样,佛教才能真正走入寻常百姓家庭,家庭伦理建设才得以顺利进行。当然,人间佛教的灵活运用也证明了融入儒家思想的正确性。这种治理模式对我国当下的家庭治理、家风建设也具有十分重要的启示意义。人间佛教在理论上将世间与超世间、入世与出世之间的沟壑填平了,这时“成圣成佛”的问题转换成了“成己成人”的问题,人与佛之间的关系已经转换成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由此而言,儒学化之后的人间佛教,将抽象的佛性问题转换为具体的人性问题,将出世成佛的彼岸问题转换为现世成贤成圣的此岸问题。人间佛教这种理论视域的转换,必然决定在其发展的过程中,会将思想的重心放在探讨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道德伦理问题上,这是思想理论发展的一种自然过程和内在需要。强调世间的道德伦理,必然成为人间佛教伦理的重要组成部分,提倡人间道德、建设人间道德,成佛先从做人起,这是当代佛教人间化的客观伦理要求,是中国佛教心性化的客观逻辑。需要我们注意的是,人间佛教这样的走向,容易导致部分人们有这样的疑问:一方面,对于佛教方面而言的,可能会认为“佛本”已经“不重要”了,或者说过度注重“人间性”的人间佛教就会必然缺乏它的“神圣性”。当然,这是需要我们警惕的,因为这是我们片面理解所导致的,大乘佛教最根本的精神要旨是“中道、“世间与出世间不二”,这样的思想是方便我们沟通联不二”、“生死与涅?不二”系佛教的出世理想与人间的现实生活,既为佛法常住人间、化导世间提供了契机,也为建立人间佛教、人间佛国净土提供了依据。中国佛教正是继承并发展了这种人生佛教的精神,走上人间佛教的道路。但是,中国佛教的人间化道路并不影响它从本质上说仍然是一种讲求“出世”的宗教,因它毕竟不是以入世为最终目的,而是视入世为方便法门,以出世解脱为旨归的,在讲“出世不离入世”的同时,我们也
佛学研究2020年第2期①不应该忘记加上“入世以求出世”。另一方面,在儒佛关系和儒学困境的问题上,当代人间佛教的首要问题似乎直接变成了如何成人,如何做人的问题,这几乎与儒家同质了,他们认为既然人间佛教对儒家伦理有强大的吸收性、融合性,那么二者之间的界限现在又在哪儿呢?站在儒家本位的立场,日常生活化后的儒学是在“借尸还魂”吗?儒学主体性又何在?儒学又何以自处?这些也是当今部分儒家学者批评人间佛教的典型问题。要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们得清楚历史上的和当今的儒学性质的不同特征,历史上,它不仅仅只是一种单纯的哲学或宗教,而是一套全面安排人间秩序的思想系统,从一个人从生到死的整个历程,到家国天下的构成,都在儒学范围之内。并且,在两千多年中,通过政治、社会、经济、教育种种制度的建立,儒学已经一步步进入国人日常的②儒学教义理论绝不仅仅是纸上的文字内容,更应该是受其影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响的生活实践方式,特别是两千多年形成的制度化的生活方式。但这种制度化的儒学自19世纪以来,中国社会在西方势力的冲击下开始了长期而又全面的解体过程,由于这种解体的长期性和全面性,儒学也从历史上的制度化转换成当今的日常生活化,也就是说儒学的实践方式发生了变化,这是最根本的。所以,我们并不能认为儒学的制度化的实现即是儒学的充分体现,在当今,它的实践方式必然与传统不一样,而人间佛教只是其中一种,而且是实践效果很好的一种。对于当今儒佛二者的界限性问题。星云法师的人间佛教思想,并不是在过度的强调他儒学性伦理的一面,它仍是佛教,仍具备佛教应有的作为宗教主体的功能和作用。儒佛二者在本质上仍有着不同之处,儒学以血缘、亲情为基础,重视人际关系为目标和指向;佛教则以解脱烦恼获得涅?为最终目标,目的和手段的差异是佛教伦理和儒学伦理仍会具有的本质差异,佛教仍以获得清净、解脱烦恼为目标,而实现这个目标可以有不同方法或手段,对儒学化伦理思想的融合则是人间佛教重要的方法之一。人间佛教可以说是当代佛教入世精神的体现,也是儒佛思想交摄的结果;同时,我们也不必拘泥于把佛学与儒学人为式的“分家”,在当今儒学作为日常生活化的背景下,人间佛教或可以是当今儒学思想的有效载体,人间佛教儒佛交融的发展态势,反过来也会促进儒学思想的发展,这也未必不是一件有益之事。①洪修平:《对当前人间佛教发展的若干问题之反思》,《宗教学研究》,2011年第1期,第余英时:《现代儒学的回顾与展望》,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4年12月,第54页。70页。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