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4日发(作者：)
创新范式转换的影响因素分析
许为民 崔政 张立
1.浙江大STS研究中心，杭州 310028
摘要：开放式创新是美国学者切萨布鲁夫2003年提出的一个新概念，它是相对于封闭式创新的一种技术创新概念的转换。切萨布鲁夫借用了科学哲学研究中“范式转换”这一概念，同时也准确的描述了当前开放式创新的主要特点，以及美国大企业中知识产权的交易问题，在这一点上他自发且准确的使用了这个词，这也是他成功建构其理论的基础。但他并没有领会“范式转换”这一词汇之下所蕴含的科学历史主义的内在逻辑：对范式转换过程事实的探讨必须建立在对科学历史本身的准确描述上，切萨布鲁夫恰恰是忽视了对开放式创新过程的历史描述。本文通过将创新范式转换的过程纳入到科学历史主义和科学史的研究思路中，分析其影响因素，从而加深我们对创新范式转换以及开放式创新的认识。我们发现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对这一过程产生了重要影响，改变了工业技术知识的生产、分布、传播和市场化等环节。本文正是通过分析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对该历程的影响，试图揭示工业技术创新的各个环节。
关键词：创新范式转换、开放式创新、大科学
最早提出开放式创新概念的美国学者亨利·切萨布鲁夫（Henry Chesbrough）认为，与科学研究相似，在企业技术创新中也存在着范式的转变，即从封闭式创新转变为开放式创新，这种转变被他称为“创新范式的转变”。2切萨布鲁夫的封闭式创新概念是指传统的企业技术创新体系。技术创新产生于企业内部的实验室中，从而保证技术秘密不被泄漏，保证技术独享，最先将产品推向市场，享受技术带来的垄断利润。开放式创新是指，有价值的创新是从公司的外部和内部同时获得的，其商业化路径既可以从企业内部进行，又可以从企业外部进行。3 开放式创新模式把外部创意、技术创新和外部市场化渠道的作用提升到与内部创意、技术创新及其市场化渠道同样重要的地位。
切萨布鲁夫称开放式创新现象是一个“范式转换”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本身并没有得到描述和讨论。切萨布鲁夫借用了科学哲学研究中“范式转换”这一概念，同时也准确地描述了当前开放式创新的主要特点，以及美国大企业中知识产权的交易问题，在这一点上他自发且准确地使用了这个词，这也是他成功建构其理论的基础，事实上也如他描述的那样，发生了企业创新的“范式转换”。但他并没有领会“范式转换”这一词汇之下所蕴含的科学历史主义的内在逻辑：对范式转换过程事实的探讨必须建立在对科学历史本身的准确描述上，不仅如此，这一转换过程的探讨也同时必须建立在对科学共同体内部现实的准确描述上，只有在这逻辑、历史和现实三者统一的基础上，科学历史主义才得出了科学的“范式转换”的结论。切萨布鲁夫恰恰是忽视了对开放式创新过程的历史描述。虽然切萨布鲁夫也认识到二
1作者简介：
许为民（1951－），男，浙江宁波人，浙江大学STS研究中心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科学技术学，科学技术和社会。
崔政（1982-），男，河北张家口人，浙江大学STS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科学技术学，科学技术和社会。
张立（1975-），男，湖南浏阳人，浙江大学STS研究中心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研究方形：科学文化史，科学技术学。
2 Chesbrough H (2003)，Open Inovation: The New Imperative For Creating and Profiting from Technology，Harvard Bussiness School Press. P4.
3 同上，P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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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之后的大科学计划，以及大学形态的转变可能是开放式创新的重要动因，但他并没有深究下去，这就导致他没有在逻辑和历史上将开放式创新的发展动因做出合理的交待，因而使他的研究停留在对现象的描述层面上。且由于其自身所处的位置所限，他所描述的开放式创新仅仅局限于美国的大公司。
切萨布鲁夫称开放式创新是一个显著的“过程”，然而，这个过程是否具有其必然的内在动力？更进一步追问：是什么推动了开放式创新对封闭式创新的替代？这种历史过程的内在动力和逻辑是什么？他都没有回答。
按照科学历史主义的思路，开放式创新研究首先应该还原当时的情景分析创新范式转换的原因。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在根本上改变了今天大学的形态，改变了大学的主要任务，让大学的任务从研究纯粹的科学理论，转向应用技术开发与科学理论研究并重。今天的产业风向标，从信息技术、空间技术到生物技术都来源于大科学计划，可以说一部分最先进的应用技术在大科学计划实施的影响下，从工业实验室转移到了大学实验室中。作为和大科学计划同时代的开放式创新浪潮，在我们探讨创新范式转换时，为了避免以往开放式创新的研究中讨论技术创新却拒绝讨论技术变迁的误区，首先需要理清大科学计划和创新范式转换两者之间的关系。我们知道，很多参与开放式创新的企业都是由脱离大学实验室的创新型团队组成的，而科学共同体的伦理规范是否对他们有所影响，他们内部对于技术知识的交流和磋商是否有别于企业的研发部门，他们对于技术知识的看法是否不同于以往，都是我们研究开放式创新的重要问题。
1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对创新范式转换的影响
切萨布鲁夫称“对于美国工业社会的效率、工业和创新活动，第二次世界大战无疑是一针催化剂。”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及之后的冷战，对科学的影响无疑是重大的，尤其是以“曼哈顿工程”、“阿波罗登月计划”等工程为代表的大科学计划，使政府逐渐成为应用技术的最大投资者，大学中应用技术的研究日益热络，大量以工程应用技术研究为主要目标的大学逐渐兴起。
二次大战爆发前，“在科研支出的配置方面，美国产业界占绝对优势。主要因为受二战的影响，1941-1945年产业界所占份额很少。鉴于处于紧急状态（战争），美国政府加大了科学技术研究的投入和研发支出，由政府出面对一些与军事有关的科研活动实行国家垄断。1960年的情况主要是受战争思维方式影响，以及政府间的军备竞赛（冷战）的作用在科研支出上的反映。此后，企业的支出又恢复了正常比例。”4
第二次世界大战所导致的科学技术研究模式的转向，根本性地改变了今天企业应用技术研究的面貌。究其原因，首先是由于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和大学开始重视对工业技术的研究，导致了最先进技术的所有权从研发型企业转向了大学实验室，国家成为了科学技术开发的主体，大学成为了科学技术研发的中心，研究人员（当然他们也可能来自于传统的企业的实验室）成为了最先掌握这些技术并认识到他们的商用价值的人。
同时，以国家的力量投入技术研究相对于企业工业实验室研究有着不可比拟的优越性。对于许多企业来说，受制于企业收益的原因，没有财力对关键领域的基础性研究投入过多，尤其无法采购某些关键性的设备，比如大型对撞机、超级计算机、巨型激光光源等，而对于很多技术研发来说这些设备都是必须的，却因为企业运行成本的问题而无法添置；同时由于某些先进技术暂时看不到市场前景，或者其市场规模不能达到企业生产的要求，为了规避企业经营风险，无法对其进行深入研究。对于国家来说，所有的基础性研究都是有意义和有价值的，美国大科学战略的制定者、罗斯福总统的科学顾问，范内瓦·布什就曾指出：“一个在基础科学方面依赖别人的国家，不管它的机械水平如何，其工业发展速度必然慢于其他国
4 赵克：《工业实验室的社会运行论》[博士学位论文]，上海：复旦大学，2008年，第78页。
家，也无法获得有力的竞争地位。”5 正是在他的直接参与和策划下，计算机、网络、硅晶片等一系列新兴技术实现产业化。他认为，以国家为主体的大科学计划与以往的以企业为主体的技术研究相比，大科学计划可以有效地规避企业在科学研究中因为科学研究的不可控制性所带来的风险，同时国家投入巨额资金研发应用技术，更加重视基础研究，投入更多的成本，从而带动国家的科学技术进步。
从开放式创新的推动人员构成上来看，创新范式转换的主要动力来自于大学，尤其是那些以应用性工业技术研究为导向的大学，比如美国的斯坦福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和加州理工学院。这些大学的创新型团队不仅开发出了大量的新技术，同时这些大学的研究人员也以他们的研究成果开创了众多的创新型的高科技企业，尤其是加州理工学院，它的创新型团队成员为硅谷的崛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由于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和大学对工业技术研究的重视，导致了最先进的技术领域从研发性企业转向了大学实验室，尤其是以应用技术研究为主的创新团队，创新团队中的研究人员成为了最先掌握这些技术并认识到他们的商用价值的人，他们从大学和企业实验室中退出，自己成立公司，成为推动创新范式转换的主要动力。这些创新团队将掌握的技术投入到市场中去，参与技术信息的生产、交换和分配。他们团队内部的协商机制和内部伦理，对工业应用技术的认识和看法，以及他们特有的沟通模式，都对开放式创新范式的形成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2大科学的分布式特点对创新范式转换的影响
大科学计划区别于以往的科学研究的最重要的特点主要有两点：1、大科学计划的主要任务是解决技术难题，而非以往纯粹的科学研究。2、技术难题是经过分解之后，通过众多团队解决的，为了完成一个复杂的任务，由多方面力量共同参与以推进其研发过程。我们以阿波罗计划为例，仅这一计划，就有2万家企业，200多所大学和80多个科研机构，将近30万人参与。
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导致了技术知识地方性特点的凸显。在封闭式创新时代，技术的地方性被不同公司之间的产品竞争过程所掩盖，技术知识的扩散和协商的过程，成为了熊彼得所定义的：“创新是将企业内部的信息、技术、人力以及资源进行整合，形成效益的过程。”大科学计划的实施，导致了生产一种产品的全部技术环节不再由个别的企业、团队或实验室所控制，而是将技术知识分布到了不同的群体之间，而这些群体之间是通过大科学计划所联系的。当大科学计划达成它的目的时，技术知识的商业价值再次凸显出来，而此时的技术已经被分布在不同的群体之间，如果应用大科学的领先技术生产新产品，就必须在不同的群体之间进行技术知识的传播，从而发生了切萨布鲁夫所说的创新范式转换。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大科学计划推动了这一转换的过程。
3科学共同体的内部规范对创新范式转换的影响
默顿在他的《知识社会学》中提出了科学共同体内部的公有性。这个特征对企业从封闭式创新到开放式创新的转变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信息技术企业，尤其是那些从大学中脱离出来的企业往往更倾向于在企业间寻求合作，而不是墨守陈规以技术保密作为企业技术开发的首要原则。我们仅举一例来说明在信息技术商业化初期，科学知识公有性在推动开放式创新范式形成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在微软创立的初期，微软准备进入办公软件领域，但是苦于没有掌握电子表格的核心技术，所以微软鼓励自己的工程师去参加当时在电子表格领域领先的Louts公司内部讲座，并学习他们的软件算法，而Louts公司竟然对此毫不反对，最后导致了微软在电子办公领域的称雄。Louts公司称，他们之所以没有制止微软工程师学习他们的算法，就是因为他们遵循着大学中的科学公有精神。而此后，比尔·盖茨发表了《致电
5 布什·范内瓦：《科学——没有止境的前沿》，上海：商务印书馆，2004年，第14页。
脑业余爱好者的一封公开信》中，他高举知识产权的大棒，公开声称他人在微软公司的软件的基础上研发新的软件为盗窃，批评当时信息技术研发公司之间的相互学习的惯例，从而引发了整个信息科学界的公愤。
在这个过程中，伦理作为一种地方性知识的问题被凸显出来。不同的团队之间有着不同的伦理，影响或制约着不同团队之间的技术知识传播。作为大学实验室的成员，一部分创新团队遵循着学术共同体的规范，公有性、无私利性；而另一部分团队，则遵循着企业伦理，将技术知识作为知识产权加以保护。这两者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矛盾，而微软的策略正是利用这一伦理困境从中获利。微软的行为，正是这一时期开放式创新企业间知识产权交易规范（或者说知识产权交易伦理）形成过程的一个缩影。只有在知识产权交易规范形成之后，创新范式的转换才真正意义上的形成。
4科学共同体的协商方式对创新范式转换的影响
在封闭式创新的过程中，科学知识的生产是由专业的研究人员负责的，他们有自己的媒体和渠道，如内部的组织传播媒体、行业和学科内的专业媒体等，他们通过这种媒体结成一个小的知识共同体，共享信息。共同体内部对哪些技术具有市场价值、哪些技术有更广阔的发展前景，哪些技术的优势和缺陷以及研究进路如何，都有相似的认识。这个共同体首先会起到“把关人”的作用，将没有前途的技术过滤掉。然而，在封闭式创新的时代，由于企业经营必须以盈利为目的，所以小部分成熟的、具有市场前景的技术才能有机会制成产品推向市场，而这一决定权被企业的市场营销部门所掌握。作为技术的外行人，营销部门成为了这些技术的把关人，他们关心的是技术本身是否有广阔的前景，但他们并不共享技术部门内部的信息，所以造成了他们对许多技术的误判和浪费。切萨布鲁夫曾对施乐公司内部的行销部门和研发部门之间存在信息鸿沟表示非常遗憾，他说：“公司不得不把有前途的技术应用于新的市场和新的客户群。于是，公司必须处理技术不确定性与市场的不确定性的问题；哪些消费者、该技术的哪些用途才是最有价值的。”6 销售部门与研发部门的信息的不均衡成为市场开发存在风险的重要原因。他形容在技术研发部门有一种“信息黏着”，技术信息只是黏着在研发部门中。他说，尽管帕洛阿尔托实验室（施乐公司的企业研发中心）与总部只有５英里的距离，但似乎有５０００英里远。信息的不对称成为了企业研发风险的主要原因，许多帕洛阿尔托实验室的技术人员选择了这些淘汰的技术，开办自己的公司获得巨大的利润，却只花了很少的专利使用费，而施乐公司却为这些研发付出了巨大的成本。封闭式创新在科学传播视角下的缺陷是无法跨越技术研发部门和营销部门，以及科学群体和公司之间的信息鸿沟。
在开放式创新的时代，技术实验室小型化技术研发人员从大学和企业实验室中退出，成立科技创新型公司。首先，他们作为技术的研究者熟悉技术的特性和发展方向；其次，通过原有的科学共同体的传播渠道，这些研究人员清楚这些技术的潜在消费者群在何处。最先购买这些新兴技术公司产品的消费者，往往就是熟悉这些技术的人，而在封闭式创新时代，这些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领先用户”。“领先用户”往往有着多重的角色，他们一方面是传统意义上的消费者，同时也是科学技术知识共同体的成员，同时他们还扮演着那些不熟悉技术的消费者眼中的“意见领袖”的角色，他们的意见往往左右着一个技术或者产品的命运。开放式创新模式有效地弥平了由封闭式创新模式所建造的，研发部门与营销部门之间，企业与领先用户之间的信息鸿沟。
如上所述，在创新范式的转换过程中，知识协商渠道的转变同样也是创新范式转换过程中的一个重要力量。在封闭式创新模式下，技术作为一种知识是在企业的不同部门之间进行
6Chesbrough H(2003). Open Inovation: The New Imperative For Creating and Profiting from Technology.
London:Cambridge, MA,Harvard Bussiness School Press，P31.
协商的，而在整个市场的视野内，技术是以产品的形象参与竞争而非协商，这无疑加剧了企业创新和生产的风险，如果该技术没有被市场所认可，那么企业在研发和生产上的成本投入将全部损失，无怪乎马克思称这一过程为“惊险的一跳”。在开放式创新的模式下，创新团队利用科学共同体内部的渠道，将技术作为一种知识进行协商。在这个过程中，技术知识在不同的群体间交互和协商，尤其是同 “领先用户”之间的协商，减小了企业创新的风险，保护了研发型企业的利益。
5信息技术作为分布式认知中的人工物对创新范式转变的影响
开放式创新作为一种创新范式也首先被信息技术企业接受。在切萨布鲁夫《开放式创新》一书所列举的四个主要案例中，IBM、英特尔、朗讯和施乐公司，全部都是信息技术企业。
不仅如此，网络、个人电脑以及其它信息技术作为大科学计划的产物对创新模式的影响产生了不可替代的效果。切萨布鲁夫称，信息技术加剧了技术的扩散，是导致开放式创新替代封闭式创新的重要技术力量。信息技术最大的优势就是加速了技术知识在不同群体间的交互，这给技术作为一种商品在不同经济体间流动创造了客观条件。在旧的科学传播模式下，大学、图书馆和定期科技出版物是科学技术信息传播的主要渠道。但这些传播形式往往受制于媒体本身的特征，在空间上、时间上不能达到同一，不能同时传送文本、声音、图像和连续影像，在时间上受制于媒体出版物的发行周期，在空间上受制于信息载体所处的位置，所以使得科学传播本身局限在专业人士的小圈子内。
网络技术克服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同时也扩大了各个专业技术群体之间的联系，技术创新者之间可以得到更广泛的交流，及时知晓同行的研究进展，得到创新的灵感，获知潜在的客户群。以超文本的方式传播信息，克服了以往纸质媒体的缺陷，可以在线实时传播各种形式的信息。理论上说，一个人可以通过网络得到他想得到的知识，网络在最大程度上扩大了科学共同体的范围，使得所有人的科学研究状态处于同一个时间维度上。
6小结：大科学在从开放式创新对封闭式创新的替代过程中扮演的角色
熊彼得将创新视为一种破坏原有经济体内部平衡的力量，“在熊彼特看来，在经济体系内部存在着自动破坏可能达到的任何均衡的能量源泉。这个源泉就是创新，即‘创造性毁灭Creative Destruction’。熊彼特认为，应该掌握的要点是，当我们研究资本主义时，我们是在研究一个进化过程（an evolutionary process）。没有人看到这个如此明显并被马克思很久以前就强调过的事实，看起来也许是一件怪事。‘资本主义就其性质来讲是经济变动的一种形式或方法，不仅不是，而且也永远不可能是静止的’。在熊彼特看来，利润来自于创新，因创新而获取的暂时的垄断利润则是为保持企业创新能力所必需的财务条件。‘完全竞争不仅是不可能的，而且是低劣的，它没有资格被树立为最佳效率的典范。’”7
而大科学的出现将这种“毁灭性创造”的源泉，从严守技术秘密的封闭式创新企业手中转交到开放式创新企业手中。我们与其说在企业创新领域发生了从封闭式创新到开放式创新的范式转换，不如说这种范式转换在更深层次上来说，是工业技术作为一种知识在大科学计划的推动下，从企业转移到大学，再由大学中的创新团队带入市场。
首先，大科学计划使得最尖端的应用技术从企业实验室转移到了大学实验室，这些研究人员从研究团队中退出和风险资本的适时介入，使得科学技术的生产者和拥有者实现了统一。同时，大科学计划分布式的特点，导致某一技术创新团队只掌握产品生产的某一环节的技术，而不是全部技术，这就迫使他们通过技术交易的方式，获得生产产品的全部技术，冲破了封闭式创新范式下设置的知识产权壁垒。其次，在创新风险规避上，大科学计划有效地
7 Chesbrough H(2003). Open Inovation: The New Imperative For Creating and Profiting from Technology.
London:Cambridge, MA,Harvard Bussiness School Press，P82.
规避了科学技术生产中因为科学发展研究的不可控制性所带来的风险，同时更加重视基础性研究，投入更多的成本，带动国家整体科学技术实力的提高。再次，在对待知识产权态度上，大科学所裹挟的知识共有性伦理，冲击了封闭式创新范式下技术创新产生于企业内部的实验室中以保证技术秘密不被泄漏、从而保证技术独享及其带来的垄断利润的陈规。最后，在科学信息传播上，开放式创新模式有效弥平了由封闭式创新模式所建造的、研发部门和营销部门，企业和领先用户之间的信息鸿沟。正是在这些因素的推动下，应用开放式创新的企业虽然并不具备旧式企业的规模优势，但能够开拓出新的市场。
从这一过程我们可以看出，在创新范式的转换过程中，大科学将技术知识分布在不同团队中的特点，首先导致了技术知识地方性特点的凸显，技术知识和具体的企业相脱离，成为一种独立的地方性知识。其次伦理知识的一种地方性的特点也突出出来，创新范式转换的过程，同样也可以视为一个传统企业知识产权保护的伦理规范和大学实验室知识共有性的伦理规范交融和协商的过程。再次，在开放式创新的范式下，创新团队利用科学共同体内部渠道，将技术作为一种知识进行协商，在这个过程中，技术知识在不同的群体间交互和协商，尤其是同 “领先用户”之间的协商，减小了企业创新的风险，保护了研发型企业的利益。最后，计算机和网络技术作为大科学计划的技术产品，极大地加剧了不同群体间知识流通的速度，推动了知识的协商和交互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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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rs,2002
The Influencing factor analysis of Innovation Paradigm Shift
Xu weimin1，Cui Zheng1，Zhang Li1；
1. STS Center of Zhejiang University，Hangzhou, China 310036,
Abstract：Open Innovation was a new concept which had being brought forward by professor
Chesbrough in 2003, it was a technology innovation concept shift opposite in close innovation.
Chesbrough borrowed the concept of “Paradigm Shift” from Scientific Philosophy, and bring it
into the technology innovation management, and this concept precisely descript the main feature
of current open innovation, and the facts of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trades during giant
corporations of U.S.. At this point he used the concept precisely and spontaneously, it was the
corner stone of the theory which he builds up. But he did not truly understand the word “Paradigm
Shift” which has contained in the inner logical of Historical Science: all the discussions about
paradigm shift must be based on the accurate fact of science history, but Chesbrough just ignored
this. This article put the process of Innovation Paradigm Shift into the science history and
Historical Science, analysis the influencing factor, thereby to deeper our cognitions of Innovation
Paradigm Shift and Open Innovation. We found that the Big Science program has exerted
important influences to this process, it changed all the steps of the Industrial technology form
produce, distribute, and communicate, to marketability. This article just analysis the influence of
the implementation of Big Science exert to the process of Innovation Paradigm Shift, and try to
reveal all the aspect of the Industri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Key words: Innovation Paradigm Shift, Open Innovation, Open Innovation;
联系人:崔政
联系地址: 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148号浙江大学西溪校区行政楼519 邮编:310036
Email：party18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