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7日发(作者：)
●一 苏辙“示疾而病”的禅学思想 达 亮 （《人海灯》杂志编辑部，广东 潮州 ５２１０２１） 总 第 Ｊ ０ Ｏ） 期 ’一 ２ Ｊ 二 摘要：“多病则与学道者宜，多难则与学禅者宜”，苏辙却因有“喜汝因病悟，或免终身著”的 示疾而病的禅学思想。“示疾而病”的苏辙以维摩自喻，在深层意义上，是他借维摩诘而表现其忧以 天下、以乐天下的人格理想。 关键词：苏辙；维摩诘经；示疾而病；禅诗 中图分类号：Ｂ９４９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００—６１７６（２０１ １）０１—００２９—０３ 大乘佛教经典《维摩诘经》被称作众经之 《维摩诘经》对宋代文人的影响不是个别的而是 普遍的，不仅只在宗教信仰领域而且还弥漫到 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甚至可以说宋代文人存 经，有人把《维摩诘经》与《楞伽经》、《圆觉经》并 称为“禅门三经”。《维摩诘经》大约在东汉末年 传人中国，汉灵帝中平五年（１８８）严佛调首先译 在着一种“维摩现象”。《维摩诘经》在宋代很受 欢迎，北宋张商英因读了此经而心向佛禅。此 外，还有许多士大夫如王安石、苏轼、苏辙、黄庭 坚、李纲、辛弃疾、陆游等都曾读过此经，且有许 多与之有关的诗词佳句。《维摩诘经》是禅宗的 三经之一，可见它与禅宗关系之密切。以维摩自 喻，以维摩喻人，在宋时是时尚之事。 苏辙在绩溪的半年还算风调雨顺，民事不 出《古维摩诘经卷》，从汉末到东晋百余年问出 现了７种译本，可见此经风靡一时。鲁迅在研究 六朝文化时曾在《吃教》一文中指出，“晋以来的 名流，每一个人总有三种小玩意，一是《论语》和 《孝经》，二是《老子》，三是《维摩诘经》，不但采 作谈资，并且常常做一点注释。”同时指出，南北 朝时有学问的人都有三种爱好：吃药、清谈、《维 圜墨圜目 摩诘经》。即使到了唐代，仍然在有学问的人中 流行着，王维甚至自称“摩诘”。中唐以后，随着 禅宗的流行及士大夫参禅之风的兴盛，士人更 是深受此经的影响。宋人不仅援佛人儒，佛教文 化影响还渗透到宋人思想、文学及生活各个方 多：“蒙神之休，雨呦以时。稼穑大熟，赋役毕 具，狱讼衰少。”【】Ｉ ｒ，４４５）但是，到绩溪不久家里不 少人都病倒了：“寒热为虐，下逮儿女。更相播 染，卧者过半。”【ｌ１ ’特别是他自己，在官仅半 年，就有将近两个月在生病；绩溪任上存诗３４ 蠢ｌ 面。在影响宋代文人的佛教文化中，一个重要的 来源是《维摩诘经》。与唐代文人的影响相比， 首，就有１３首诗专写或言及他的病情。苏辙贬 官筠，Ｎ５年身体很好：“五年窜南荒，顽质不伏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７—２８ 作者简介：达亮（１９６９一），男，山东济宁人，《人海灯》杂志社编辑，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研究方向为佛教文化。
五 台 山 研 病。吸清吐浊秽，气练骨髓劲。”现在恩移绩溪，由 于寒热相攻，反大病一场：“国恩念流落，牵挽畀 “病作日短至，病消秋气初”。“药乱曾何补？心 安当自除。”其二：“寒作埋冰雪，热攻投火汤。” 其三：“一病五十１３，复尔当解官。”【 Ｉ嗍’《病 退》：“冷枕单衣小竹床，卧闻秋雨滴心凉。此间 本净何须洗，是病皆空岂有方。示疾维摩元自 在，放身南岳离思量。病根欲去真元在，中夜梦 游何有乡？”ｌｉｉ ｔ＞２６５）此诗写于元丰八年（１０８５）五 究 一总 —邻境。……肝脾得寒热，冰炭迫晨暝”； ）‘【＿ｌ＿一经 寒热攻骸骨，正似兵戎过室庐。”ｆ１１嘲 由于僻远 山区，医治不得法，几乎有性命之忧。他因病不 能理政，觉得本该辞官：但为全家生活所迫，又不 能辞官：“一病五十日，复尔当解官。不才归亦乐， 第 － ０ ｏ） 一 期 旦 ０ 无食去犹难。”［ｉｆ ’因此，他的病略好一点，又 “簿书勉复亲”了。 苏辙少年时有肺病，晚年居颍昌年，所苦 者脾疾，或日腹疾、胃疾，又有风痹、手颤等疾， 大抵老年常见之疾。“多病则与学道者宜．多难 则与学禅者宜”。［ｉｌ 学道可以养生，学禅可以 解脱痛苦；“不妨多病却长生”、【“呦 ‘喜汝因病 悟”。Ｉｌｌ 这其实是苏辙多难的一生得出的经 验。由此，苏辙与维摩诘也有不解之缘。 “维摩示疾”，即维摩诘故意装病让人来看 望，借此和人辩论说法。文殊问维摩诘病从何 来？维摩诘答云：“从痴有爱，则我病生；以一切 众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众生得不病者，则我 病灭。”［１１暇’维摩诘为方便度众而示现疾病之 容。无病而示病是《维摩经》得以展开的一条主 线。对这件事，苏辙诗更多是以较显露的方式 表现出来。如：“厌居华屋住东庵，真味全胜食荠 甘。多病维摩长隐几，无心弥勒便同龛。”【一ｊ 昕） “此行十里隔江河，何人更问维摩疾。”Ｉ Ｉ 元 丰八年（１０８５）五月辛亥（十九日）苏辙得寒热 疾；癸丑（二十一日）益甚。至秋良愈。病中，郭 愿（悼夫）及琳长老尝来访。病中、病后、复病、 病退、病后生白发，俱有诗。《栾城集》卷二十五 《闲禅师碑》叙今年：“五月辛亥，得疾，寒热。癸 丑，益甚，余正卧念日：‘四大本空，五蕴非有， 今我此疾，何自而至？”’少顷即睡，梦中作闲禅 师碑偈数百言，病亦稍愈。《病后》云：“一经寒 热攻骸骨，正似兵戈过室庐……赖有衣中珠尚 在，病中点检亦如如”。Ｉ ｌ ’《复病三首》，其一： 月，苏辙４７岁，迁任绩溪时，已经开始大量阅读 佛经并与一些僧人来往，诗由秋雨转而写到了 参禅。至秋，疾良愈。病后尚有《次韵侯宣城题 迭嶂楼》诗：“登览春深１３，凝思病后身。何时对 樽酒，重为洗埃尘？”［１ｌ ７２６６）“我病在脾胃，一病四 十年。……旧病则已除，奈此新病缠”。【 ｌＨ 崇 宁二年（１ １０３）《栾城后集》卷三《病愈二首》，其 一云：“学道虽云久，沉屙竟未除。”其二云：“病 退１３身轻，身轻心转清。”［ Ｉ ｓ 苏辙在晚年对疾 痴又有新的感悟，崇宁四年（１１０５）“岭南万里 归来客，颍上六年多病身。未死谁言犹有命，长 闲岂复更尤人。……文章习气消未尽，般若初 心老渐明。初有春秋传旧学，终凭止观定无生。 维摩晚亦谐生事，弥勒初犹重世名。须发来年 应更白，莫留尘滓溷澄清。”“般若初心老渐 明”，谓习佛心有得。大观元年（１１０７）二月二十 日，《栾城三集》卷一《丁亥生日》叙少年肺病， 中年病脾，知困苦中养生之道在于“处世百欲 轻”。【 ｛ ‘轻”之者，不汲汲名利之谓。 苏辙少年时就有肺病，“少年病肺不禁 寒”，… ’熙宁三年至五年（１０７０＿＿１０７２）任陈 州学官期间。“余少而多病，夏则脾不胜食，秋 则肺不胜寒。治肺则病脾，治脾则病肺。平居服 药，殆不复能愈”。『１ｌ嘲 ’苏轼说他“少年多病怯 杯觞”。『１｛ ㈣他在《筠州圣寿院法堂记》中说： 余既少而多病，壮而多难，行年 四十有二，而视听衰耗，志气消竭。夫 多病则与学道者宜，多难则与学禅者 宜。既与其徒出入相从，于是吐故纳
新，引挽屈伸，而病以少安。【１Ｉ ） 生日至，可就瞿昙语”。【 Ｉ ）“平生事瞿昙”，ｆｌｌｔＸ）ｌｇ－ ９２０）“旧师摩诘老，把卷静中看”。［ Ｉ 说明他的 一 写这篇《筠州圣寿院法堂记》时，苏辙是受 苏轼牵连而被谪贬在筠州做卖盐酒的小吏。他 觉得自己多病又多难，适合学道学禅。与修行人 相从，他学了一些养生方法，“而病以少安”。病 心早已皈依佛教。后来，苏辙更是“杜门本畏 人，门开自无客。孤坐忽三年，心空无一物”。 总 第 －＾ ｏ ｏ） “十年学趺坐，从此罢雀跃”。晚年的苏辙，过的 期 一 好了一些，“照了诸妄，还复本性，而忧以自去”， 同时又以佛禅观照自己的“诸妄”，回归自己的 本性。佛经上讲人人都具有佛性，只不过被六尘 “诸妄”遮蔽而已。苏辙和寺僧禅师交流，修习佛 法，得到了精神上的解脱。此后他修习佛法从未 间断，所以进退都能以平常心对待。晚年居颍 昌，所苦者脾疾，或日腹疾、胃疾，又有风痹、手 战等疾，大抵老年常见之疾。宋代文人中有志于 立德立功立言者均以维摩诘自喻，最根本的原 因在于维摩之病与宋代文人的经时济世之心有 相通之处。再者，佛教还提倡代众生受苦、以众 生事为自己事的担当气概。如《维摩诘所说经・ 文殊师利问疾品第五》文殊师利问维摩诘云： 居士是疾，宁可忍否？疗治有损， 不至增乎？世尊殷勤，致问无量，居士 是疾，何所因起？其生久如，当云何 灭？维摩诘言：从痴有爱，则我病生， 以一切众生病，是故我病，若一切众 生得不病者，则我病灭。所以者何？菩 萨为众生故……菩萨如是，于诸众 生，爱之若子，众生病，则菩萨病，众 生病愈，菩萨亦愈。又言是疾何所因 起？菩萨疾者．以大悲起。＿４ｌ 、 维摩示疾，其疾乃因众生而起。众生病则 菩萨病，众生病愈则菩萨亦愈。由此可知，维摩 诘颇具荷担如来家业及天下道义、忧乐均以天 下之德。这也正是苏辙与众生同病同愈，由禅 诗自喻维摩疾的一个儒家理想中的仁者形象。 到晚年，尤其是６０岁以后，苏辙深居简出， 已俨然是一位大修行者。他晚年的诗句云：“身 似山僧不似官”，［ ｌ 我本师瞿昙”，【 ｉ ‘儿言 完全是居家修行的生活。崇宁三年（１１０３），他 ＿▲ 说：“倾自十载以来，心存至道，清心寡欲。”［１１ 二 ０８８）大观元年（１ １０７）正月，《栾城三集》卷一《上 元不出》：“拥袍坐睡曾无念，结客追欢久已 休。”此句写出作者的宁静。苏辙之诗大量征引 融摄佛经，尤以《维摩诘经》为甚。 维摩幻现疾病，子由的病却属真实。有病 思医乎？念佛乎？子由每病则联想维摩，自是维 豳 摩以病现世谕人，故苏辙诗中多“维摩疾”、“病 维摩”、“示维摩”及多有“病”诗句云云，实际是 以示疾而病或以维摩自喻。 苏辙“示疾而病”的禅学思想，除佛教以 翻 外，就是渗入功利主义。不过自诩维摩毕竟是 愿望，故苏辙解嘲云：“空有维摩病，愧无维摩 言。”维摩伴随苏辙晚年．与众生同病同愈，由 禅诗自喻维摩疾的一个儒家理想中的仁者形 象，是榜样，也是心理安慰。“示疾而病”的苏辙 以维摩自喻，在深层意义上，是他借维摩诘而 表现其忧以天下、以乐天下的人格理想。因此， 用佛学的眼光去审视苏辙“维摩情结”之诗篇， 从“维摩情结”的角度切人研究苏诗的“示疾而 病”的禅学思想，发掘其有价值的内容以为今 用，应该是一件有裨益的事情。 参考文献： ［１】陈宏天、高秀芳点校．苏辙集【Ｍ】．北京：中华书局， １９９０． 【２ｉｌｌ凡礼撰．苏辙年谱【ＭＩ．北京：学苑出版社，２００１． ［３】清・壬文诰辑注，孑Ｌ凡礼点校．苏轼诗集【Ｍ】．北京：中华 书局，１９８２． 『４】维摩诘所说经【Ｍ］．香港：香港法喜莲社，１ ９７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