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13日发(作者：)
２０１３年第４期 Ｎｏ．４．２０１ ３ 阜阳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Ｆｕｙａｎｇ Ｔｅａｃｈｅｒｓ Ｃｏｌｌｅｇｅ（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 总第１５４期 Ｓｕｍ Ｎｏ．１５４ 口语言学 皖北阜阳方言重要语音特点分析 叶太青 （阜阳师范学院文学院，安徽阜阳２３６０４１） 摘要：在多年调查皖北方言的基础上，就阜阳方言重要的语音特点作细致的分析和探讨，以揭示反映方言地域特 征的重要语音特点。探讨并揭示阜阳方言重要语音特点是深入认识和研究皖北方言的需要，对中原官话的分区划 片以及皖北方言的内部再划分有重要意义，同时也为江淮官话和中原官话的方言接触研究提供基础性资料。 关键词：阜阳方言；语音特点；腭化；方言接触 中图分类号：Ｈ１７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４．４３１０（２０１３）０４—００４０—０５ 《安徽省志・方言志》把中原官话在皖北的 地域变体，叫做“皖北中原官话”，阜阳方言隶属 之，而依据《安徽方言概况》（１９６２）阜阳话则隶 属于“阜宿方言区”。此外，根据《中国语言地图 集》（１９８７）划分，阜阳地区的方言大部分属于中 原官话郑曹片，唯颍上属于蔡鲁片；另据贺巍 （２００５）划分，阜阳方言主要属于商阜片，颍上 则属于信蚌片。由此可见，皖北方言有不同的叫 见都立足于方言事实。本文倾向于《安徽省志・方 言志》的划分，这样阜阳方言就隶属于皖北中原 官话，我们可以把阜阳方言叫“皖北阜阳方言”。 此外，我们区分阜阳方言和阜阳话，前者指整个 阜阳地区的方言，后者指阜阳城里的方言。 壹语音的新老派差异显著 １．１声母系统的差异 法，分区划片上的看法也有差异，这种现象实质 上体现方言内部的差异，不同的学者有不同的意 表一１．１－１古知照组与精组字新派方言混同 目前以新派方言占优势，下表为阜阳话新派 声母系统： 阜阳话（新派）声母（１９个，包括零声母） Ｐ包部帮笨薄ｔ刀赌当电德 Ｐ 破排骗平撇 ｔｈ太梯疼田塔 ｍ猫马门面蜜 ｎ拿女南念捏 ｆ飞水风房熟 ｌ老路蓝练力 ｔｓ资罪宗暂杂ｔｓ 猜错村蚕测 ｔ 酒九家俱匾 ｔ 秋娶千穷奎 ｋ高古钢工给 口爱二衣硬物 ｋｈ口苦抗坑哭 ｓ三松算颂撒 捡拥认热肉 鞋写先兄墨 ｘ好害婚红核 收稿日期：２０１２－１２－１ ０ 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皖北中原官话历史演变及其现状研究”（１２ＹＪＡ７４００７ ０）；安徽省高等学校人 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阜阳师范学院皖北文化研究中心项目“皖北地区农村熟语歌谣的方言学视角研究” （ＳＫ２Ｏ１ ３Ｂ３６５）。 作者简介：叶太青（１９７Ｏ一），男，福建屏南人，博士，讲师，主要研究方向：汉语音韵学、方言学。 ・４０・
从以往已经公开发表的调查资料来看，阜阳老派 方言声母系统与普通话基本一致，有卷舌音声母 异，老派有声母ｔ ，ｔ ，§和ｔｓ，ｔｓ“的对立，而新 派没有声母ｔ ，ｔ ， ，只有孤零零的舌尖后音 ， 古知照组与古精组字混同ｔｓ，ｔｓｈ，Ｓ。 ｔ ，喀“， 和平舌音ｔｓ，ｔｓｈ，ｓ的对立，这种对立来 源于古知照组与古精组的对立。但是据我们的调 查，老派方言日渐萎缩，现在城区阜阳话（颍东 除外）和临泉话ｔｓ， ， 已经混同于平舌音ｔｓ，ｔｓｈ， Ｓ。声母系统的这种变化造成新老派方言的显著差 １．１．２【ｆ１和Ｉｓ】的差异 普通话读舌尖后音 声母的字有一部分阜阳 老派今读『ｆ１声母，新派读『ｓ１。如下表： 表二新老派读［ｆ］与否例字对照表 例字 老派 新派 水 ｆＩ ＳＵＩ 税 ｆＩ 。 ＳＵＩ 衰 ｆａｉ ‘ ｓｕａｉ 。 帅 ｆａｉ。。 ｓｕａｉ 。 书 ｆｕ 。 ＳＵ２１３ 述 ｆｕ２ｌ３ ＳＵ２ｌ３ 黍 ｆｕ ＳＵ２４ 树 ｆｕ 。 ＳＵ５３ 普通话 ｓｕｅ ｓｕｅ ｓｕａｉ５５ ８ｕａｉ ｕ弱 ｕ ｕ 新老派的这种差异是阜阳方言很重要的音韵 演变现象，是重要的音韵特征；老派的读音很能 体现方言地域性语音的土语色彩，新派则反映向 普通话靠拢的语音演变要求。 １．２音节结构差异——老派方言分尖音和团音 表三老派尖音例字表 ＼＼ 调 声母＼ｔＳ ｔＳｈ 阴平 积脊鲫迹 七漆戚凄沏 阳平 即辑集寂疾 齐 上声 挤 去声 剂济祭际荠 砌 Ｓ 西惜昔蟋息栖 习媳袭席 洗玺徙 细 上表的例字老派读ｔｓ，ｔｓ ，Ｓ，普通话读ｔ ， ｔ ， ，新派方言同普通话。但老派的这一读法日 渐萎缩，只在个别乡村个别老年人存在。 （２）声母ｔ、ｔＩｌ和儿化的“儿”的韵母…相拼时， 产生新的声母，且为复辅音『ｔｒｌ、［ｔｈｒ］，如阜阳方 言“帖儿”『ｔｈｒ【］“一袋儿”中的“袋儿”念［ｔｒ Ｌ１。 贰城乡差异的重要语音特征 １．３老派。儿”的读音和儿化韵特殊 阜阳方言新老派的重要差异还体现在“儿（包 ２．１声母［ｆ］或［ｆ］与［ｘ】的关系 汉语多数方言有来自古轻唇音非敷奉的声母 ［ｆ】。在颍上县及阜南县与颍上县相毗邻的地区分 布着这样的方言点，老派方言声母系统中没有唇 齿音声母【ｆ】，其他点声母【ｆ］在颍上和阜南地区混 同［ｘ］。例如：飞一灰［ＸＵＩ 。】；分＝昏［Ｘｕ 】；方 ＝ 括耳二）”的读音和儿化韵上，新派同普通话，老 派“儿”读舌尖后边音『【］，这个边音［【］对儿化韵 的音韵结构有重要影响，是阜阳方言音系的重要 音韵特征之一。儿化韵有下面两点最值得注意： （１）声母ｔｓ、ｔｓ“、Ｓ和儿化的“儿”的韵母ｆ【１相 拼时，实际读为舌尖后边塞音和边擦音ｔｔ、ｔ｝ｈ、｝， 如临泉话拾子儿（抓子儿）ｓ１ 训 、小轿车儿 ｉ０。 ｉｏ Ｈｈ【 坞和“婶儿婶婶”『壬【］。可见，阜阳方言 有一整套边擦音。 ｂ￣［ｘｕａ孔。１。下面是颍上话的声母系统： Ｐ包部帮笨薄 ｔ刀赌当电德 表四 颍上话声母（１８个，包括零声母） Ｐ“破排骗平撇 ｍ猫马门面蜜 ｔｈ太梯疼田塔 ｎ拿女南念捏 ｌ老路蓝练力 ｔｓ资支宗重杂 ｔｓ 猜钗蚕颤尺 ｔ 酒九家俱结 ｔ 秋娶千穷掐 ｋ高古钢工骨 ９爱二衣硬物 ｋｈ口苦抗坑哭 ｓ虽水算颂涉 ｚ输拥认热肉 鞋写先兄血 Ｘ飞灰房黄服 ・４１・
古轻唇音非敷奉今读［Ｘ］，分布于淮河流域中 原官话信蚌片，在皖北方言中它凸显方言的内部 今读［Ｘ】也是西南官话一些地点方言的语音特点。 更引人入胜的是，考虑到信蚌片方言声母只有平 舌音［ｔｓ］，Ｉｔｓｈ］，Ｉｓ］， 信蚌片声母系统和闽语的 十五音声母系统很相近，请看下面闽语宁德、古 田、屏南三点方言一致的声母表： 差异，这个内部差异同时也是方言语音特征的地 域差异。由于有这样的语言事实，颍上话的划片 就可以独立出来，并把它归入信蚌片。 同时，从整个汉语方言来看，这个重要的语 音特点值得我们特别注意，凶为古轻唇音非敷奉 Ｐ 边比房辩 ｔ 低地洞陈 ｔｓ 曾水状集 ｋ 求古猴裙 表五闽方言宁德、 古田、屏南三点声母表 Ｐ 波碧缝被 ｍ 蒙苗慢妹 ｔｈ 他梯通沉 ｔｓ“ 出粗取墙 ｋ 气苦戈客 ｎ 日女染贰 Ｓ 时盐坐船 Ｄ 语外鹅五 ｌ柳两李量 Ｘ喜好富福 口 莺意武雨 比较闽语和阜阳方言颍上话声母格局，真正的差 阜阳方言城乡差异还体现在声母ｎ，ｌ不分的 现象上，颍上、阜南、临泉点的内部都存在差异， 部分乡镇有ｉｑ，１不分的现象。 异在于前者有日，后者有Ｚ， 不在于ｔ 、ｔ 、 的 有无。熟悉闽语的人知道，闽语的声母表中的ｔｓ、 ｔｓ“、ｓ是音位，包含了接近ｔ ｔ 、 的条件变体。 如果出于比较研究的需要，我们也可以把ｔｓ、ｔｓ“、 ２．３颍上话“使”的白读音 颍上话“使”有文白异读，文读［ｓ］ ］，如“大 ｓ分立声母ｔｓ、ｔｓ“、ｓ和ｔ 、ｔ 、 两套。这样就容 易看出，除了有ｎ和Ｚ两个声母的不同外，其声母 格局是惊人的接近。 丝、 用”中的“使”；白读［ｓｅ ］，如“问你借笔 。由于颍上话韵母系统的复元音单元音化特 点，对应普通话的［ａｉ］都读［￡］。如下表例字： ２．２声母ｎ，１不分的现象 表六韵母［ａｉ］和［￡］对照例字表 例字 呆 买 白 海 来 在 菜 普通话 颍｝：话 ｔａｉ ｔ￡ ｍａｉ。 ｍ￡ ｐａｌ ｐ￡ ｘａｉ ｘ￡ ｌａｉ ｌ￡ ｔｓａｉ ｔｓｅ ｔｓ“ａｉ５Ｊ ｔｓ ￡ 由此我们知道，颍上话“使”的白读实际上就是 古之部字读［ａｉ］的层次。这自然又让我们想到闽 语，闽语止摄的字有文白异读，白读正是［ａｉ］，而 且这样的文白异读是批量的。 ［ｓａｉ ］。“使”的音韵地位是止开三之韵生母，止 摄的字读［ａｉ］在官话方言中显得很特殊，应该是上 表七闽语福州话止摄字文白异读例字 例字 ［Ｊ读 文读 使 Ｓａｌ ＳＹ 驶 Ｓａ１ ｓｙ 士 ＂ｃａｉ ｓｙ 事 ｔａｉ ＳＹ 祀 Ｓａｌ ｓｙ 私 Ｓａｌ ｓｙ 屎 Ｓａｌ 因此，联系闽语，颍上话“使”的白读音就很容易理解了。 叁古入声字今读的特殊语音现象 曾梗宕臻诸摄开口一二等韵。例如：“黑了黑了来 个客了。”这句话中的“黑”和“客”在普通话读 ３．１古入声今读开口一二等字腭化 就汉语方言来说，腭化是是指舌尖前音声母 “ｔＳ、ｔｓ 、Ｓ”和舌根后音声母“ｋ、ｋｈ、Ｘ”在一 定条件下变读为舌面音“ 、ｔ 、 ”的现象。与 音中分别读成［ｘｅｉ］和［ｋ“ ］，而在阜阳方言中却分 别读成了 ｉｅ］和［ｔ ｉｅ］。腭化是各种语言和方言的 常见演变规律，例如普通话中古开口二等见组字 一普通话比较，阜阳方言古入声字的今读富有个性， 一般发生腭化。下表例示阜阳方言古入声腭化情 些在普通话中不腭化的字在阜阳方言读腭化 ４２・ 况。 音。这些与普通话有差异的“腭化”现象分布在 ・
表八阜阳方言古入声开口一二等字腭化例字表 ＼ ＼ 方 ＼ ＼ 一 ＼ 威 舌 市区 西湖镇 临泉 阜南 颍上 颍上 ＼ （柴集） （六十铺） （城关） 曾开一 黑 ｃｉｅ 。 ￣ｉｅ。 。 ｃｉｅ。。。 ｅｉｅ 。。 ｃｉｅ 。 Ｘ１．２１ｅ ３ 入德晓 梗开二 客 ｔｃｈｉｅ 。 ｔｃｈｉｅ 。 ｔｅｈｉｅ ｔｃｈｉｅ ｔｅｈｉｅ 。 ｋ ｉｅ 入陌溪 梗开二 入麦见 隔 ｔｃｉｅ。 。 ｔ￣ｉｅ。 。 ｔＣｉｅ 。 ｔ￣ｉｅ 。 ｔｃｉｅ 。 ｋｉｅ 。 ３．２古入声字今读特字 阜阳方言中一些古入声字的读音值得注意，它们与一般的语音演变规律不对应，形成方言特字。如 下表： 表九阜阳话古入声字今读特字例字表 例字 中古音韵 普通话读音 阜阳方言读音 笔 臻开三入质帮 ｐｉ＝：１４ ｐｌ （老派）／ｐｉ （新派） 摄 咸开三入叶书 ｎｉｅ 。 角（牛～） 江开二入觉见 ｔ￥ｉａｕ２ ‘ ｋＹ跖 获 梗合二入麦匣 ＸＵＯ５ｌ ＸＵＯ５５ 逆 梗开三入陌疑 ｎｌ 孽 山开三入薛疑 ｎｉｅ ｉｅ 。 族 通合一入屋从 ｔｓｕ ｔｓ Ｕ （又音） 蜀 通合三入烛禅 ｕ ｔｓｈｕ “笔”的读音新派和老派已经不同，新派更接近 ３．３古入声字今读有特殊的韵母 普通话； “角”的读音在普通话中已经发生了腭 和普通话比较，来自古入声的字方言和普通 化，阜阳方言没有腭化的是口语词如“羊角”、“牛 话韵母突显差异。这就是方言［ｙＹ］与普通话［ｙｅ］ 角”中的“角”。 的差异。 表十古入声字今读韵母特殊例字 入声字 岳 乐 约 药 钥 普通话 ｙｅ ｙｅ ｙｅ ｙｅ ｙｅ 阜阳方言 ｙｖ ｙＹ 肆声调方面 ４．１个别亲属称谓有变调现象 ・４３・
表十一亲属称谓变调例字表 例字 原调 哥 ｋｘ，ｚ 。 叔 ｆｕ。 。 姑 ｋｕ 。 妈 ｍａｚ¨ （姑）夫 ｆｕ 。 变调 ｋｎ￣。 一。 ｆｕ 一 ｋｕ 。一２４ ｍａ２Ｉ ｆｕ 。一 这些表示亲属称谓的字在阜阳方言中读音都由阴平变成了上声。 ４．２字的别义异读与普通话声调有差别 表十二例字 阜阳话 别义异读例字表 华佗 ｘｕａ２ 差不多 ｔＳｈａｌ 压根儿 １ａ ｌ● 玫瑰 ｋｕＩ４ 放假 ｔｑｉａ ３ 阜阳 ｆｕ １ 普通话 ｔＶ ａ４ ｌａ ４ ｘｕａ４ ｋｕｉ ０ ｔ￣ｉａ４ ｆＩ１ ｄ 说明：表十二注音中的阿拉伯数字表示调类，１、２、３、４和０分别表示阴平、阳平、上声、去声和轻声。 伍结语 注释： 阜阳方言的特殊语音现象相当丰富，具有浓 厚的阜阳地方色彩。上文分别从声母特点、韵母 特点，声调特点分析了阜阳方言的特殊语音现象。 首先，阜阳方言的新老派差异是十分显著的，调 查研究阜阳方言的语音一定要注意新老派差异问 ①涉及福州话的变韵，一律记本韵。 参考文献： ［１］安徽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安徽省志・方言志［Ｍ］． 方言志出版社． 题。新老派差异也体现语音演变的简化趋势和演 变的急遽速度，老派方言在萎缩，新派势力在扩 大。但我们注意到，方言的演变并不总是向普通 话靠拢，比如老派有有卷舌音声母ｔＯ，ｔ ，§和平 舌声母ｔｓ，ｔｓ ，ｓ的对立，新派反而没有，这与方 ［２］合肥师范学院方言调查工作组．安徽方言概况（内 部发行）［Ｍ］．合肥：合肥师范学院，１９６２． ［３］贺巍．中原官话分区（稿）…．方言，２００５（２）． ［４］李荣．官话方言的分区［Ｊ］．方言，１９８９（４）． ［５］熊正辉，张振兴．汉语方言的分区［Ｊ］．方言，２００８ （２）． 言的地理位置和方言接触显然有密切关系。其次， 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古入声字的今读，这就是曾梗 摄一二等入声字见系声母的腭化。古入声字今读 情况是汉语方言重要的语音特征，汉语方言学历 来把它作为方言分区划片的重要语音标准。最后， 我们想提请注意的是阜阳方言的儿化韵问题以及 由此产生的特殊声母，它们是一套边擦音ｔｔ、ｔｔｈ、 ｝，和两个复辅音声母ｔｒ、ｔｈｒ。 综上所述，探讨并揭示阜阳方言语音特殊现 象所反映的方音特点是深入认识和研究阜阳方言 的需要，对中原官话的分区划片以及皖北方言的 内部再划分有重要意义，同时对汉语方言比较首 先是中原官话内部的比较也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６】叶太青．闽东北片方言语音研究［Ｄ］．福州Ｉ：福建 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２００７． ［７］陈章太，李如龙．闽语研究【Ｍ］．北京：语文出版 社，１９９１． ［８］陈泽平．福州方言研究［Ｍ］．福州：福建人民出版 社，１９９８． ［９］秋谷裕幸．闽东区福宁片四县市方言音韵研究［Ｍ Ｍ］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２０１ 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