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7日发(作者:)

论夏目漱石文学创作的心理历程
小坂晋;刘立善
【摘 要】恋爱意识是世界级文豪夏目漱石的作品与生活的枢轴,不理解漱石恋爱理念之人,会把他的作品与生活都仅视为无意义的饶舌之堆砌.漱石的爱是但丁与贝亚特里齐那般"柏拉图式恋爱".笔者认为,对二人禁欲克己的恋爱,我们岂能视为道德禁忌,倒是值得褒赞的美好纯情,是文学活动的发动机.漱石与楠绪子的恋爱,分别或控制或含蓄流灌于非现实世界的文学作品中,构成了永久的人生故事.漱石初为摆脱恋爱烦恼,南下遥远的松山,却拓出了文学创作的源头.这正是货真价实的爱对文学产生的积极作用,也充分证明了有岛武郎的观点:真爱是艺术成功之母.
【期刊名称】《日本研究》
【年(卷),期】2010(000)004
【总页数】5页(P38-42)
【关键词】夏目漱石;大冢楠绪子;神经衰弱;恋爱与文学
【作 者】小坂晋;刘立善
【作者单位】
【正文语种】中 文
一
夏目漱石(1867~1916)传记中涉及他南下四国岛松山,患上神经衰弱等谜团。不消说,从《矿工》、《梦十夜》、《行人》、《心》、《明暗》等作品中,无论
拿出哪一部来阅读,均俨如潜藏着某种神秘的讷斯湖(Loch Ness)①一般,充满了秘密和魅力。
大冈升平对 《心》中自杀的主人公 “先生”之心理,抱有疑问,并在评论《行人》时指出,“此作掺进了夫妇生活中最个人化的内容,令读者不知所云。”丸谷才一说:《心》中的 “先生”自杀,令人费解。丸谷试图解释为,其自杀是源于躲避征兵导致的罪过意识。二者的评论切近作家作品的核心。
关于《行人》的主人公一郎的描写,按现在精神科医生的诊断,分成两种观点,根据《行人》里的短篇《尘劳》中一郎的话语,是弄不明白的。试看一例,在旅途上一郎万事都对H的意见言听计从,只是对兴津一地表示厌腻,他说: “出现什么三保的松原和天女羽衣时,我讨厌。”漱石接下来写了一句 “哥哥长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脑袋”。在紧接着的第36章里,一郎指着百合的白色花瓣冒出一句:“那是我的。”人们历来对这朵百合进行了哲学和宗教性的解释,但终未能令人尽畅。
至于《梦十夜》,阅读时尽管能感受到极其瘽人的妖冶之美和原罪的不安,但作者究竟出于何种意图,具体要表现什么?可谓并不明确。
漱石几乎所有的重要作品,都扎根、萌发于他南下松山之前的异常行动。这样说并不过言。漱石的那种异常行动,往往变成周期性忧郁症发作,如此症状可归纳入精神病理学。对于镜子夫人《回忆夏目漱石》中描写的那种初见好似异常的行动,人们究竟是否能够理解?
这里,为掌握一把打开与漱石文学生涯谜团的重要钥匙,笔者不得不思考漱石内心对女作家大冢楠绪子(1875~1910)抱有的隐秘恋情。楠绪子是漱石好友大冢保治(1865~1931)的美妻。漱石作品中,三角恋爱的主题颇多。自《一夜》始,人们以此为中心题材,执著探究漱石的几乎所有主要作品。因此,诸多有识之士开始想象漱石隐秘的恋情。芥川龙之介、森田草平、松根东洋城等弟子,乃至孙子辈的弟子伊藤整、柳田泉、松村梢风等文学家,都在推测漱石对大冢楠绪子怀有柏拉
图式爱恋。
涩川骁早就认为,漱石作品的主题来自他那伴有罪过与禁忌的某种实际生活。平野谦、荒正人、浅沼茂树等人,想象着漱石的原初体验,对其十分关心。高田瑞穗、井上百合子、和田谨吾等人,论述重点置于大冢楠绪子一方。
江藤淳仰仗敏锐感性与语言学能力,从漱石深藏筐底秘而未宣的 “Dawn of
Creation” (《创造的黎明》)的一系列英语诗中受到刺激,结合漱石致正冈子规书简中悲叹登世之死一事,他确信嫂子登世是她的恋人。这也是一个锐利视点。不过,江藤拘泥于先入之见,对楠绪子的作品与人缺乏考虑,大约阔别十载后,漱石重逢楠绪子,作了前述的英文爱情诗,对她歌颂幻想。江藤却把这些爱情诗与嫂子登世结合起来。若按此观点,《一夜》之后问世的、描写围绕好友和旧恋人的伴有罪过意识的三角关系作品,如《其后》、《门》、《心》、《明暗》等作品群,则变得难以理解。
漱石的恋人若非好友之妻楠绪子,首先,迄今人们不会那样探究漱石与好友及其妻这样的三角关系。其次,恋人若非富有英国文学素养的女作家楠绪子,那么,引用了罗塞蒂《天上处女》的《梦十夜》中,一夜之间百合不会开放; 《其后》中的三千代也不会手捧三株百合登场;更不可能出现以作品为刺激剂,以作品为恋歌,相互赠与。
漱石研究家小宫丰隆,崇拜伟大的恩师漱石至极,一度被誉为漱石神社的神官。就连小宫丰隆也在《漱石与恋爱》中说道:“恋爱是漱石的作品与生活的枢轴,不掌握不理解漱石的恋爱理念之人,会把漱石的作品与生活都仅仅看作无意义无生命的饶舌的堆砌。”中村光夫在文章中写道,作家借助创作可以挽回自己的青春。确实如此,可以说,漱石的创作活动起步于《创造的黎明》中一系列的歌咏楠绪子的恋爱诗。只不过漱石的爱是但丁与贝亚特里齐那样的 “柏拉图式恋爱”,始终停留在文学性的非日常化的幻想恋爱。笔者认为,对二人禁欲克己恋爱,岂能视为禁忌,
倒是值得赞美的美好恋爱。
笔者依据作品、日记、书简,最终确信楠绪子是漱石创作活动的核心。为证实这一观点,自1973年1月,先后四次亲赴群马县保治的老家和小屋家,从与小屋家关系深远的老人们口中,得以证明了漱石、保治、楠绪子年轻时代的三角关系。以下,结合这一史实,来逐步破译漱石的文学生涯。
二
漱石与保治近密,始于大学研究生时代的1893年夏季。漱石26周岁,保治28周岁。当时姓小屋的秀才保治,于1891年7月毕业于哲学科后,得到评论家大西祝(1864~1900)和美术界先驱冈仓天心(1862~1913)的青睐。保治读研究生期间师从二位名师,受其指导。后来,保治在日本首开西洋美学讲座,是文部省美术展览会的开山鼻祖。
楠绪子年少漱石8岁,比保治小10岁,是一位文学少女。她当时已在《妇女杂志》、《文海》上发表短歌。楠绪子是宫城法院院长大冢正男的独生女,师从竹柏园学短歌,师从桥本雅邦学绘画。楠绪子在音乐、和歌、小说绘画等艺术方面都很卓越,而且风姿绰约,美丽超群,当时是东京帝国大学优秀生崇拜的才媛。
1893年7月,漱石于英文科毕业后,进入研究生院,住进了保治住的学校宿舍。当时帝国大学文科学生住学校宿舍者,寥寥无几,只占两三个寝室。群马县老家写给保治的信,地址仅写“帝国大学寄宿舍”即可收到。当时,宿舍的清水舍监是前桥人,他将同乡保治介绍给楠绪子,入赘大冢家。法官大冢家祖上是土佐士族,家道殷实。楠绪子爱好文学,故其父母委托清水舍监从帝国大学文科学生中物色女婿。清水舍监看好了两个秀才——漱石与保治。暑假外出旅行的保治在兴津见到了楠绪子,立即为她的魅力所吸引。漱石无钱,独自呆在宿舍里。后来一想到保治与楠绪子见面的场景,精神伤疤就开始疼痛。漱石于1895年7月26日由松山致斋藤阿具信中写道:“昨年以来,开始对海水浴场和温泉场感到讨厌。”“海水浴场和
温泉场”恐怕指的就是兴津和伊香保。
恰好在一年前的1894年7月26日,保治在伊香保温泉演出的心理剧,以及两年前的 “兴津刺激”,是漱石难忘的体验。 “伊香保体验”中保治对楠绪子产生的爱意,保治像《心》中的K那样告白出来后,漱石或许如同《其后》中的代助那样,让出了楠绪子,总之,三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何种事情。而后,漱石出现了心神紊乱。同寝室的斋藤阿具和山川信次郎,肯定感觉到保治与漱石的心理戏剧。想来,漱石寄寓法藏院时,给保治、阿具、信次郎发去了移居通知,是为了让三人放心。这是何等克己的态度?!这张明信片开初未收入全集,作为小林一郎发现的新资料,发表在1963年9月10日《朝日新闻》群马版上。《漱石全集》收入了1894年10月16日致子规和狩野亨吉的移居明信片,值得注意的是,只是没通知菅虎雄。菅虎雄似乎熟知此事。此外,笔者认为,保治也是由于不愿触及三角关系的心理剧,这种心理作用使他没公开明信片。菅虎雄、大冢保治自不待言,狩野、斋藤、山川等学友也朦胧察觉到了,默默地像封存血书一样将漱石、楠绪子、保治的韵事封存起来了。对研究漱石虽是一件憾事,却可谓是一个美好的团队。
当年帝国大学的学生仰望的目标——文学少女楠绪子,确实留在漱石心中。通过清水舍监,漱石和保治成为快婿的候选人一事,敏锐的漱石理当知道的。后来,漱石在致森田草平的书简(1906年1月10日)中,回顾往事云: “当时,现在的大冢君买了新皮包,炫耀道:‘明天去兴津!’我很羡慕。未久,听到先生讲到在旅行之目的地迷上了美人,我更羡慕了。”
提到《心》,最引人注目的是,K和青年保治十分相似。学生时代,漱石的好友除了保治,还有子规、米山保三郎、太田达人、中村是公、菅虎雄、狩野亨吉等。
《心》中的 “先生”有着惊人的聪明头脑,而沉默寡言、具有求道精神和脱俗风格的K,其原型只能是保治。成长于明治时代的保治,恐怕像K一样,他原本认为恋爱影响求道,是可耻的事,但据镜子夫人与斋藤阿具的回忆,保治积极接近楠
绪子,这说明楠绪子是何等富有魅惑力的女性。
对英文科的秀才漱石,大冢家并未忽略。但保治最终战胜了漱石。受刺激的漱石南下松山,但终生没有淡忘楠绪子。漱石以自得安宁的谦逊态度,离别东京,远去松山,仍陷在青春时代与保治、楠绪子友爱与恋爱的葛藤和失意之中。譬如, 《过了春分时节》、《心》一直在执著地探究三角关系,漱石的这种文学原点,就出自他远去松山之前的三角关系(平野谦说的漱石的 “原初体验”)之中。
后来,楠绪子在 《客厅》 (1906年3月号《早稻田文学》)中写道:“思念还是和往年一样……当时打骨牌之后的归途,按约言一路同行。在铺满清爽月光的雪中,必须择路而行,在狭窄小道上沉默地互相靠近走着,手指尖似乎要互相碰触了。再差一点就要手握手了。”这是描写心照不宣、以心传心、相思相爱的男女,暌离十载后重逢时的心灵悸动场面。显然,楠绪子在描写自己和漱石青春时代的回忆。
1894年9月,漱石搬出宿舍,离开保治,暂寓菅虎雄处,又几经移居,10月住在法藏院,陷入异常神经衰弱,出现 “被害意识”或 “被害妄想”。千谷七郎和宫城音弥将其断定为忧郁症和精神分裂症,笔者认为,与其说漱石是内因性精神病,莫如说是由失恋和三角关系苦恼的外因所致。
据松本健次郎推测,生于1875年的楠绪子,与出现在《三四郎》中的广田先生梦中的初恋少女,年龄一致。漱石隐瞒楠绪子之事,不让镜子夫人知道,此事从《明暗》中的津田身上即可想象出来。后来镜子夫人说:“此事似有若无”,是“莫名其妙怪异的事”, “我有某种怀疑”。这种想法理所当然。
漱石没有向小宫丰隆等说明远去松山的原因,是由于明治时代靠儒学道德主体联结的友爱之间,存在一种默契。小宫说:“我在大学毕业前后,常去漱石家,常遇见楠绪子,二人的神情总是很美的。”小宫话语中跳动的的心情,是赞叹伟大恩师与楠绪子之间少见的柏拉图式恋爱并庇护二人。
镜子夫人在《回忆漱石》反驳漱石责难自己是恶妻,进行自我辩护,她不理解漱石。
尽管如此,回忆录中有罕见的朴直,是重要文献,但也传达了不确切的信息。江藤淳认为漱石的恋人是嫂子登世,笔者对此不能赞同。理由之一,漱石喜欢细长瓜子脸的女性,登世的形象与此不吻合。②
漱石的一生,有三次周期性的被说成忧郁症的神经衰弱发作。其主要原因,第一次是1894年秋季的楠绪子情结;第二次是伦敦留学期间,因为异国孤独和学习过度勤奋;第三次是归国后1903、1904年发生的讲课问题与再度围绕楠绪子复活的三角关系,以及大正元年至二年的孤独感(源于五女儿与楠绪子的死)。漱石为了克服神经衰弱,1894年末,在菅虎雄的劝导下,去镰仓圆觉寺拜访释宗演,在寺院里住到翌年1月8日。其间坐禅,以驱烦恼。这是漱石的终生事业——通过参禅克复 “我执”的开始。佛学家铃木大拙(1870~1966)偶尔和漱石同住,但对漱石却没有什么特殊印象。关于参禅一事,只有根据《门》、《梦十夜》的第二夜以及《去色气》来进行推测。
参禅青年漱石的内心世界景状,近似于《梦十夜》的第二夜。这次参禅,漱石并没得到明显收获,但也不能说成失败。其后,他的神经衰弱症较此前减轻很多。因楠绪子而滋生的精神烦乱,暂时稳定下来。
漱石的狷介性格和神经过敏的言行,加之风传漱石患肺疾等原因,致使大冢家最终选保治为女婿。1895年3月16日,保治和楠绪子的婚礼在星冈茶寮举行。芳贺矢一、立花铣三郎、斋藤阿具等同学出席致贺。漱石也以克己态度出席了婚礼。此这个体验演化出《台风》的第9章:中野辉一给高柳做媒,高柳心里一片茫然。
紧接着,在失恋的折磨下,他舍近求远,放弃了东京高等师范学校讲师的位置,远去松山中学担任英语教师。漱石的家人觉得此举异常,恐怕父亲大怒,哥哥和三郎也曾拼命阻止。镜子夫人《回忆漱石》写道:和三郎说, “当时漱石像个恼人的孩子,叫人无可奈何。”吝啬的父亲直克没有给漱石一文钱旅费,一切费用都是漱石自筹,于4月7日离别东京,9日午后两点抵达松山上任。对漱石这一举动,
大冢家闻知后也感到惊诧。
如此这般,如伊藤整所言,漱石离京,远去松山,在友人中间立刻流动传言:这是因楠绪子而失恋所致。对此传言,漱石坚守沉默,关于后来漱石与镜子相亲一事,和三郎回忆道:弟弟有一个喜欢的女子,但他任性闹别扭,我担心他要进入了自暴自弃的婚姻。对此,楠绪子在《常春藤》有逼真的场面描写。她大概从夫君、母亲或朋友口中听到了此事。一般认为,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
东京高等师范学校时代,漱石将工资的一半交给了父亲。在松山,漱石由于替子规付医疗费,为他还债,每月80日元的高薪,到15日就全花光了。按照江藤和宫井的推测,漱石不可能挥金放荡或填烟花寨。漱石在松山的心境,可从他的汉诗中窥察出来。譬如《无题》:
快刀切断两头蛇,不顾人间笑语哗。
黄土千秋埋得失,苍天万古照贤邪。
微风易碎水中月。片雨难留枝上花,
大醉醒来寒彻骨,余生养得在山家。
如宫井所言, “两头蛇”指的是青年时代谁都体验过的恋爱与功名。漱石视二者为烦恼,他要像禅僧南泉将猫儿一刀两断那样,将其斩断。此时,漱石一定想到了在宗演的劝说下读过的《碧岩录》。说漱石以抛弃一切的心情远去松山,绝非夸张。青年的热血、功名与恋爱,漱石想全都舍弃。但实际上,与楠绪子相关的 “毁誉”名声,一直缠绕漱石,故而 “不顾人间笑语哗”。与楠绪子的恋爱失败,在异乡切身品嚼的孤独感,正表现在 “大醉醒来寒彻骨”一句中。 《无题》第二首这样写道:
东风辜负出故关,鸟啼花谢几时还。
离愁似梦迢迢淡,幽思与云澹澹闲。
才子群中只守拙,小人圈里独持顽。
寸心空托一杯酒,剑气如霜照醉颜。
远离楠绪子的 “离愁”之念, “宛如梅雨去还来”,生活在《哥儿》里那种被戏谑化了的松山中学同僚中,漱石的孤高表现在 “才子群中只守拙”。与以保治为首的东京同学们的辉煌未来相比,自己埋没在乡间,他将自己的这般稚拙处世态度自负地咏为 “才子群中只守拙”。对待像 “红衫”那样的人,漱石歌颂偶尔涌上的杀气, “剑气如霜照醉颜”。
《无题》第四首有诗句 “惊才恰好卧山隈,夙托功名投火灰”,表达了漱石要埋骨乡间的意思。之后写的七言律诗《无题》中有诗句 “大鱼无语没波底,俊鹘将飞立岸头”,漱石将自己比作 “大鱼”和 “俊鹘”,感到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翱翔蓝天的冲动。此间虽说正是漱石雌伏的时代,但卧龙呼云,只是个时间问题。职场的愚劣和乡间生活的单调,酿出了孤独感和倦怠感,令满身才气的都市人漱石难以忍受。漱石1895年5月25日致子规书简云:“我想,结婚、放荡、读书,三者若不择一,大多数人无法忍受乡间的生活。”菅虎雄的讲话,也涉及了漱石难以忍受的松山生活:
未久,我也被聘为熊本五高教师。于是,漱石在松山发牢骚的书信,频繁寄来。开初,我对开口者感到无能为力,偏巧此时,五高的校长要我给介绍一位英语教师。真是及时雨,我推荐了漱石。往松山拍电报。漱石马上就来了。” (1940年3月13日《东京朝日新闻》)
彩虹一样的楠绪子消失之后,在漱石看来,只有找像母亲千枝和嫂子登世那样的富于母性的女子为妻。然而,从漱石与镜子相亲、结婚的经过看,漱石的心灵深处,有一种绝望而不服输的心情,即:什么恋爱或结婚,都不过是人生的小事一桩。
镜子当年心想:不能和漱石合卺,就出家当尼姑。感知了镜子的这一心情,漱石心萌一种“人生感意气”的情绪。对这种结婚态度,漱石的自我批评表现为《其后》中代助的懊悔和《明暗》第26章中的叔母对津田的批判。
不幸的是,镜子不是楠绪子那样无微不至、神经微妙,能关照夫君的女子。镜子那种 “直言不讳”的直来直去性格,从总体上看,非但没能治愈漱石的心灵创伤,反倒使伤口愈发扩大。漱石以楠绪子为标准女性。与具有理想性和幻想性的楠绪子相比,镜子的性格与形象完全相反。和文学气质的楠绪子相比,镜子是个世俗女人。从留学归国后的1904年到楠绪子去世的1910年的漱石书简,如实记述了这一事实。不充分了解两个女人的这种落差,就很难理解漱石的文学作品。
漱石与楠绪子的恋爱,正可谓日本的但丁与贝亚特里齐的关系,确实是少有的美丽故事。二人的恋爱始终控制在非现实世界里的文学幻想中。在漱石和楠绪子均已作古年久的今天,澄清二人的情感真相,对二者本人和后人,都构不成侵犯个人隐私。
从楠绪子的作品 《常春藤》和 《一夜》中,可以窥见漱石远去松山的微妙内因。其后,楠绪子创作的诸多作品,如光似影,与漱石文学作品互为表里相映。二人的作品有时是有意识的,有时是无意识的,秘密地对唱着恋歌,它已成为打开二人文学生涯谜团的重要钥匙。
注释:
①讷斯湖位于英国苏格兰北部,面积56平方公里,最深处230米,是英国淡水贮水量最大的湖。传说湖底藏有怪物。
②二嫂小胜是冈山人,有才学,年长漱石4岁,形象是漱石喜欢的女性,但二人只是姐弟之爱。1887年6月,二哥病故,小胜回了老家,1892年再婚时,漱石出席婚礼致贺。1894年12月,小胜死于肺结核,寿32虚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