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7日发(作者：)
文化资源 传统文化创新与传承的一种路径 贝淡宁教授及其“贤能政治”观 肖新平 贝淡宁原名丹尼尔・贝尔，曾是清华大学哲学 我在听到贝教授讲座时总能产生共鸣，继而是深 思甚至是欢欣鼓舞——一个外国人竟然能了解儒 学、喜欢儒学、理解儒学，并且可以结合时代背 景加以创新性解读与创造性转化。他研究的深人 程度，胜过许多中国学者。 系伦理学与政治学教授。笔者对其原名比较熟悉， 但不知道他的中国名字叫贝淡宁；也不知道他是 个中国通，而且是孑Ｌ子的“忠实粉丝”；还不知道 他可以用汉语流利地做讲座，而且精通古代汉语， 熟读 子》 《中庸》等；更不知道他 贝淡宁何许人也？“听其言，观其行”，可以 用几个词来形容。 平易谦逊：他着装朴素，性情和蔼。有人站 起来提问时，他也不自觉地站起身以礼相待，没 有丝毫怠慢。当一学员提问时，说到自己有八年 对儒家思想有如此深入的研究并且能够给予比较 客观、公正的认识与解读。最不解的是，作为一 个外国人，他如何能担任中国重点大学的院长， 而且是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的院长。笔者听完贝淡 宁教授关于贤能政治的讲座后，基本找到了答案。 的组织培养干部经历时，贝教授谦和地笑着插话 道：“还要多向您请教！” 一、贝淡宁教授其人 唯实谨慎：当有人提问，中国农村的民主选 举既要对村民负责也要顾及乡镇政策，二者在发 生冲突时应怎么办？贝教授先解释自己没有做过 相关的调查或研究，对于实际情况不了解，不能 “文质彬彬，然后君子”，贝淡宁教授给人的 第一印象就是温文尔雅、朴实真诚，加之稍带外 国口音却流利的普通话，更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 熟悉与亲切。而其白皙的皮肤、浅棕色的头发、 深邃的眼睛给人一种新奇感——这位儒者不是从 古代中国走来，而是从现代的加拿大远道而来。 盲目回答，然后表示可从理论角度作一些简单回 应。这便显示了他坚持“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的实事求是的态度。 由于对传统文化尤其是儒家思想文化的热爱，使 淡泊宁静：淡宁，淡泊宁静，人如其名。主 ［作者简介］肖新平，国家行政学院公共管理专业２０１６级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为行政管理。 ４１
人文天下Ｉ ２０１７年９月刊 总第１０３期 持人讲了一个小细节，贝淡宁先生不希望也不习 惯别人称他贝院长，更愿意被称为贝教授或贝老 他们的普选式民主，而对贝教授的观点及贤能政 治的提法逐渐理解、接受。他一再强调，慢慢地 师。这或许可以反映出他对自己的身份定位，不 像有的学者或领导喜欢别人称呼自己的行政职务。 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贝教授远离名利、潜心学 术、淡泊宁静的初心。 坦诚正直：他对于很多问题的回答可谓直言 大家就可以理解了，这需要一个过程。没有怨愤、 没有过激地反驳，而是让事实说话、让时间去做 评判。 二、贝淡宁教授的“贤能政治”观 不讳。他认为以西方一人一票的民主观来评价中 国的政治与贤能政治的民主是很教条的，还举例 说，西方以前认为中国人的素质低，实行所谓的 专制制度，但是西方一人一票民主选出的没有政 治经验的特朗普与英国退欧事件也说明了西方人 的素质不高。其所谓的民主选举，实际上不看个 人的教育与文化程度，而盲目的一人一票，结果 并不一定可靠，也不一定有利于民主，甚至有些 选民是出于情感与情绪投票的，比如有人投票就 是因为喜欢谁或者谁长得帅。 热爱投入：研究儒学时，他言传身教、身体 力行、学以致用，按照儒家要求塑造自己。出席 重要场合时，他会穿上最喜欢的中山装；有学生 夸他长得帅时，他已不像西方人，笑着说“Ｔｈａｎｋ ｙｏｕ”，而是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哪里”。他希望 自己成为一位“儒者”。当下我们，尤其是年轻 人，遇到别人夸奖时似乎都是说“谢谢”，所以在 听到一位外国人如此回应时不禁有些尴尬与不自 在。一直说传承优秀传统文化，而面对别人夸奖 时，简单的中国传统式的“哪里”怎么就变成了 习以为常的西方式的“谢谢”？这究竟是我们的传 承，还是包容地借鉴国外文化？ 宽容大度：贝淡宁教授研究贤能政治受到了 诸多批评，有人说他为中国治理模式辩护，被共 产党洗了脑。但是随着时代与国际形势的变化， 尤其是特朗普当选与英国退欧，西方人开始怀疑 ４２ 贝淡宁教授术业有专攻，对儒学研究的“专” 与“精”可谓是其最显著的特点。著名儒学研究 者北大教授陈来曾说： “作为第一位在中国著名 大学担任全职政治哲学教授的西方学者，贝淡宁 教授对于当代中国政治和人们的Ｅｔ常生活，有着 独到、丰富和颇具洞察力的视野。”《贤能政治》 一书是贝淡宁教授的代表性著作，也是儒家优秀 传统思想实现创新性转化与创造性发展的典范， 曾被评为《金融时报》２０１５年年度图书和《卫 报》２０１５年年度最佳假Ｅｔ图书。该书以英文书写 而成，后由吴万伟译为中文，２０１６年９月经中信 出版社出版。 《贤能政治》是一部系统阐释政治尚贤制这 一中国政治模式的开山之作，同时也是一部深入 探索西方民主制之外的政治治理模式的著作。贝 淡宁教授在该书中提出，选举民主不是唯一的民 主形式，也不一定是最好的民主，权力与统治的 合法性有四种来源：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有利 于社会的发展进步（卓越的政绩）、贤能政治与选 举民主。同时，也表示他的“贤能政治”观即民 主尚贤制，认为“中国的政治尚贤制不仅能选拔 出能力超群的领导者，而且如此选拔出的领导者 更具长远眼光和全局意识，能够做出更加具有说 服力的政治决断。政治尚贤制比西方的民主制更 适合像中国这样的大国，它能够有效规避民主选 举制的主要缺陷”，因此，贤能政治更适合中国国
情，更符合中国文化传统，在现实中能够得到广 大民众的认同。此外，作者还指出了贤能政治可 能存在的腐败、僵化与合法性问题，并提出了相 应的对策与建议。 总之，这本书对于西方重新认识中国的制度 模式有重要的启发意义，克莱夫・克鲁克曾评价： “贝淡宁写了一本引人人胜的著作。思想开放的读 者会发现这本书对中国政治有充满智慧的了解， 同样宝贵的是，它会迫使读者反思自己对民主的 忠诚。《贤能政治》不仅仅是为了那些想要更好 地了解中国的人写的。它让我重新思考西方治理 体系有哪些优势和劣势。这是一本可读性很强的 书，让人获益良多”。另外，贝淡宁教授还有很多 著作对儒家思想文化进行了研究思考，堪称拥有 国际视野与世界胸怀的学者大家。《东方遭遇西 方》提出尊重知识精英统治的儒家传统；《超越 自由民主》探讨了在当代社会可行并且合意的儒 家价值； 《中国新儒家））在政治部分谈到了从共 产主义到儒学，战争、和平与中国的软实力，以 及平等社会中的等级礼仪。此外，还有（觋代儒 儒家政治伦理》 《中国古代思想现代中国 权力》等。 三、贝淡宁模式——传统文化走向世界的新 路径 上文论述的贝淡宁教授的品格是我们所熟知 的，也是传统的中华美德。见贤思齐，对比中国， 或拥有优秀传统文化而不知珍视；或盲目肯定传 承，又或盲目地批判，甚而对古代文化数典忘祖 地否定；或崇洋媚外，将中国传统文化与外国文 化作生硬的比对。而像贝淡宁教授一样精通古代 汉语、熟读四书的学者估计也不甚多。他出身哲 学，哲学与其他学科是相通的，智慧之学没有国 文化资源 界，智者的思维里没有偏见，自我主宰的头脑中 没有盲从迷信。他的言谈举止像一面镜子，照出 了我们印象中熟悉亲切的样子，然而又似乎在揭 示：我们自身缺少或忽略了什么。 习近平总书记在弘扬优秀传统文化方面多次 强调，对历史文化“要坚持古为今用、推陈出新， 有鉴别地加以对待，有扬弃地予以继承”。２０１３ 年１１月２６日，习近平主席到曲阜考察时又表示， “研究孑Ｌ子和儒家思想要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立场， 坚持古为今用，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因势利导，深 化研究，使其在新的时代条件下发挥积极作用”。 贝淡宁教授致力于儒家思想的研究，一方面 为“贤能政治”的创新性解读树立了一个典范， 既做到了在继承中发展，在发展中继承，又做到 了让中国优秀传统文化在继承与创新中走向世界， 为世界各国所借鉴参考。另一方面， “礼之用， 和为贵”，贝淡宁教授非常重视社会的和谐，他用 和谐程度来衡量社会的进步就是受到了儒家文化 的启发。他对儒家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 达人”“仁者爱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 吾幼，以及人之幼”的思想加以应用，与西方的 社群主义相联系。贝淡宁教授发现西方讲究博爱， 而中国传统文化则讲究有差别的爱，遂在人际关 系方面重新提出了差等之爱的概念，即应先爱家 庭、再爱朋友，并推及到爱自己的社区、爱自己 的城市。其实，这些跟爱家、爱国是一致的。 贝淡宁教授既是学者的楷模，诠释着儒者的 风范，也是学贯中西、面向世界的大家，彰显着 世界胸怀与国际视野，更是中西文化交流传播的 桥梁与纽带，使优秀儒家思想文化走向世界、实 现国际交流，在增进中西文明的互识、互鉴、互 信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他致力于研究中国与山 东问题，在山东大学国际化建设、推广儒家文化、
人文天下ｌ ２０１７ ｆｉ－９月刊；总第１０３期 培养国际化人才等方面作出了重要贡献。应该说， 贝淡宁教授的德才兼备、远见卓识以及对于传统 儒家思想的热爱、传播与弘扬，使他赢得了中国 的信任与敬重，成为中国人的好朋友，成为向世 界介绍中国的诚信使者。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 外来人，从他的视角来了解、解读儒家思想更具 有客观性、公正性与说服力。因此，他被委以山 东大学政治学与公共管理学院院长的重任。我们 相信贝淡宁教授会尽力而为、不负众望，进一步 挖掘、阐释、传播优秀儒家思想，让世界各国更 加了解、认识、理解中国，更加客观、公正、全 面、理性地看待中国，进一步把中国的优秀文化 与发展经验带给世界，增进中外的交流互鉴，达 成更多的理解共识。这或许可以称为传统文化创 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一种新的路径——贝淡 宁模式。 ２０１５年，在博鳌亚洲论坛年会上，习近平总 书记说， “夫物之不齐，物之情也”“不同文明 没有优劣之分，只有特色之别”，所以要促进不同 文明之间的沟通对话，在交流互鉴中增进理解、 促进共识、共同发展。东海西海，心理攸同；人 同此心，心同此理。期待更多贝淡宁式的中外学 者大家的涌现，共同促进中外文化的沟通交流与 世界文明的互鉴共识！ 【责任编辑：韦素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