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3月2日发(作者：)
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２０１３年１２月第６期 唐代商贾小说中胡商形象的建构及文化探寻 蔡雅红 （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新闻传播系，福建福州３５００１２） ［摘要］唐代是中外文化交流的繁荣时期，胡商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唐代商贾小说塑造了一批栩栩如 生的胡商形象，记录了胡商在唐朝的商业活动，也反映唐代人对外来文化的了解和认识。胡商形象在唐代商贾小说 中大多是正面的、被“美化”的。通过胡商形象建构的文化语境分析，探寻胡商形象被“美化”的原因，有助于 进一步了解唐代人在中西文化交流碰撞中的心态及对自身文化的认识和思考。 ［关键词］商贾小说；胡商；文化语境；形象 ［中图分类号］２０７．４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４９４０（２０１３）０６—００８６—０５ 唐代是我国封建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高 峰，国家统一，社会安定，国力强盛，水路交通空前发 达。唐政府实行开放的民族政策，以空前开放和自信的 心胸吸纳各民族的文化，有力促进了各民族间经济和文 化的交流与联系，加速了民族融合进程。据记载，当时 “胡”主要用于称呼东北以及漠北的少数民族，如 “羌胡”、“东胡”等，后来渐渐演变为北方少数民族 的统称。汉代，“胡”又用于指称西亚、南亚各国。到 了唐代，“胡”的概念既包括域外也包括域内，不仅用 于称呼中亚、西亚的一些国家，如檀宾、波斯、大食 与唐朝有过往来的国家和地区达三百多个（《大唐六典 ・以及天竺、狮子国等，也用称呼中国北方和南粤地区 的一些少数民族，如西域、回鹘、南越等。唐代商贾 小说中的“胡商”既包括来自中国境内的少数民族也 包括来自上述国家和地区的外国商人。本文的“胡商” 主要是指外国的商人。他们来华主要有两条线路：一 是西北从长安通西域、中亚、西亚的陆路，即陆上丝 主客郎中》）。中外文化交流处于最繁荣的时期。 发达的经济、稳定的政治和绚烂的文化为商业经济 的发展奠定良好的环境。唐政府实施积极开放的对外商 业政策和行之有效的招商措施，重视同周边各少数民族 及外国的通商互市，良好的经商环境吸引着无数的外国 商人到中国经商。这些来自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异域商人 被统称为“胡商”。随着商业贸易的发展，胡商的社会 影响力也不断扩大。他们遍布全国各地，频繁出现于唐 人的社会生活当中，并且活跃于唐代人的商人队伍中， 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这一时期也出现了许多与胡商有 关的文学作品，唐代商贾小说 中更是塑造了许多让我 们耳目一新的胡商形象。通过胡商形象的文化探寻，可 以了解这一时期异域文化对唐文化的影响，以及中西文 化交流中唐代人对本国文化的认同。 一绸之路。一是安史之乱之后，利用东南沿海优越的航 海条件开辟的海上丝绸之路。这些胡商不仅成为唐朝 商贾队伍中的重要一员，也带来了异国文化，促进了 中西方文化的碰撞和交流。 尽管胡商在唐代的政治、经济实力远远超过前代 胡商，但是对胡商的记载， 《新唐书》、《旧唐书》、 《通典》等正史的记载较少（主要记录的是朝贡和官 方的贸易）且十分零散，只有唐代的商贾小说中比较 集中地记录了胡商的活动情况。参考《太平广记》、 《全唐五代小说》、《唐五代笔记小说大观》等的收录， 唐代商贾小说中，涉及胡商的篇幅有四五十篇之多， 、唐代商贾小说中的胡商 “胡”这一名称并非唐朝首创。在春秋战国时期， 收稿日期：２０１３—０９～１２ 作者简介：蔡雅红，女（１９８４一 ），福建惠安人，助教硕士。研究方向：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
２０１３年１２月第６期 唐代商贾小说中胡商形象的建构及文化探寻 ８７ 散见于２０余种小说专集，成为唐代文学的宝贵资源。 小说以故事的形式，生动地描述了胡商在唐朝的商业 活动，塑造了一个个栩栩如生的胡商形象。 二、唐代商贾小说中胡商形象的建构 １．珠宝：唐代商贾小说中有较多的胡商是经营珠 宝买卖和珠宝收藏生意的。胡商对珠宝情有独钟，有 着悠久的珠宝买卖传统。为获得珠宝的高额利润，他 们不辞辛苦，不惜一切代价。有的飘洋过海寻求本国 的宝珠（《纪闻・水珠》）；有的为求中国宝珠群胡合 力出数万缗购之（《广异记・宝珠》）；有的甚至不惜 当一群群高鼻、深目、口音不同的胡商穿行于大 唐的大街小巷之时，必定会引起唐代人的高度关注， 一个个鲜活的胡商形象呈现在小说家笔下。唐代商贾 伤身藏宝（《广异记・径寸珠》、薛用弱《集异记・李 小说中胡商形象的构建主要有以下突出特征： （一）万里行贩，择地治生 唐代胡商的活动较为活跃，从东海到葱岭，从广 ＃ＩＮ长安，从陆路到水路，到处都有胡商的身影。其 活动范围不仅有沿海的港口城市、江河口岸城市、内 陆城市还有各地城镇，为各地区的商业经济的繁荣做 出重要贡献。他们择地治生，在唐主要商业活动集中 在长安、洛阳、扬州、番禺等地。 长安是唐王朝的首都，也是胡商的聚集中心。在 这个人口近两百万的城市，有东、西两大市场。在西 市，胡商经营的各式店铺两百余家，供应具有异域特 色的各种商品，吸引了各地的顾客。牛肃《纪闻・水 珠》②、段成式《酉阳杂俎・宝骨》④、戴孚《广异记・ 宝珠》④等，胡商活动的背景就是长安。 洛阳是唐王朝的东都，经济繁荣，富人云集，贵 重商品的需求量和供应量很大。其南市有数千家的商 店，其中不少为胡商所经营。如《续玄怪录》卷三 《苏州客》 描写西市出现的胡商等。 扬州是唐王朝主要对外贸易港口城市，地理位置 优越，处于长江和大运河交接处，是唐朝水路运送网 络的中枢，外商运来的商品都在此中转，经济发达， 社会富庶。胡商集聚在此，进行各种各样的商业活动。 如皇甫氏《原化记・守船者》中守船者获得宝珠“至 扬州胡店卖之”。张读《宣室志・任顼》中任顼得到一 珠“到广陵市”等。 番禺（今广州）在唐代是海外贸易的主要港口之 一。海外商船在此停泊并经此北上中土，胡商则往返 其中进行商品交易。唐朝政府还在此设立专门管理外 商的机构“市舶使”。《太平广记》卷三四崔炜引《传 奇》 中即在番禺得阳钻木燧珠等。 （二）别具一格，特色经营 胡商有着独特的商业文化背景，他们在大唐经营 的大部分是利润丰厚又具有异域特色的商品，主要有： 勉》④）等。他们在大唐发现宝物，千方百计买下，以 期获得更大的利润。 ２．医药：唐朝各大城市云集着从事药材生意的胡 商。由于唐人对外来“异药”的崇拜和迷信，胡商所 经营的药材都是一些名贵药材，深受当时贵族的喜爱， 有很好的市场。 ３．金融：胡商经济实力雄厚，有着丰厚的资金和 敢于创新的精神。他们在长安、扬州等各大城市从事 金融业务。《太平广记》卷１６《杜子春》：“明日午时， 候子于西市波斯邸”。卷３４《崔炜》：“乃抵波斯邸， 潜鬻是珠”。卷１７《卢李二生》：“将此于波斯店取钱 ……波斯见拄杖，惊日：‘此卢二舅拄杖，何以得知？’ 依言付钱。遂得无事。”所谓波斯邸、波斯店，其性质 类似于后世的钱庄，主要从事借贷、存款等业务。小 说中李生以卢二舅的拄杖作为凭证，波斯店即依言付 钱。拄杖就是金融交往的凭证，类似今天银行的存折 或其他凭据。 ４．餐饮：唐商贾小说中还塑造了这样一群“胡 商”的形象：他们常年在唐生活，辛勤谋生，主要在 各个城市开设酒馆、饭馆、饼店等，经营小本买卖和 具有异域风情的餐饮。如《原化记・鬻饼胡》⑧载： “有举人在京城，邻居有鬻饼胡……”他们把异域的饮 食、歌舞、音乐及风俗带人唐朝，深受各阶层的喜爱， 士大夫文人更是成为其酒馆饭馆的常客。 （三）神通广大，善于识宝 唐代商贾小说中，胡商见多识广，做生意有自己 的特色。他们的故事几乎都与一种旷世的珍宝有关， 并且在识宝、寻宝中表现出不同凡响的经商才能。关 于胡商识宝故事的叙述往往有一个共同的模式：在唐 人眼中不以为然的物品，因偶然的机会被胡商所识并 用尽一切办法购得，在“凡物”到“奇宝”的突转中 展现胡商识宝的特异功能。最后，胡商说出“奇宝” 的来历或展示其妙用，带出一个奇异神奇的故事。
８８ 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２０１３年１２月第６期 胡商可以识别世间的宝物，鉴定其来源，或仙界 或水府或地府，并能详尽指明宝物的来历和用途。如 《纪闻・水珠》中，被大安国寺僧视为“凡物”、被众 人视为“瓦砾不殊”的水珠，在西域胡人眼中“诚值 的波斯胡“剖肉而藏”珠等。他们经商求利，敢于竞 争，为求宝物敢拼敢赢，甚至大打出手。如《广异记 ・阆州莫徭》中的西域商人，竞买一个中间有宝物的 唐代商贾小说在构建胡商形象时，不仅突出胡商 象牙，“往得交争，遂相殴击”。 “好利”的品质，而且与“重义”完美地结合，塑造 “重义好利”、“重义轻利”的胡商形象。胡商重情重 亿万”，因为它是大食国人求之七八十年的宝物，且具 有妙用，可以给军队行军提供用水：“每军行休时，掘 地二尺，埋珠于其中，水泉立出，可给数千人，故军 行常不乏水”。《宣室志・陆颐》 中，胡商甚至能够根 义，有恩必报，如《集异记・李勉》，李勉救助的波斯 据“宝气”发现陆颐腹中“消面虫”乃“天下之奇 宝”，并判断宝物所在的位置。购完宝物后，胡商带着 陆颗“游龙宫，入蛟室，珍珠怪宝，惟意所择”，一起 获得更大的利益。 （四）公平交易，诚实无欺 唐商贾小说中的胡商大多秉承“以诚为本”的经 营理念。虽然小说中也论及胡商“爱利不顾其身”、 “为利致相贼杀”等负面形象，但更多的是塑造一系列 “诚信尚义”的胡商形象：他们经商以诚实为本，讲究 公平交易、诚实无欺的商业道德。他们不仅不欺诈瞒 骗，而且当交易方不识货时，并不趁机谋取厚利，而 是如实说明货物的价值。《广异记・宝珠》中，胡商欲 购宝珠，“因问士人，所求几何。士人极口求一千缗。 胡大笑云：‘何辱此珠？’与众定其价，作五万缗。群 胡合钱市之”。《原化记・魏生》中，众胡商恳求魏生 卖宝，价钱由他索取，魏生要价百万。众胡商甚至大 怒，质问“何故辱吾此宝”，加价到千万才肯买。这一 笑一怒中，极力渲染胡商的诚信商德，不禁让人惊异。 （五）重商崇商，好利重义 在唐代文人笔下，胡商重商崇商，好利重义，并 在经商中表现出一定的竞争精神。他们没有传统中国 人安土重迁的观念，为求获利不怕千辛万苦，不惧千 艰万难，漂洋过海来中国经商，四处奔波，四海为家。 如《原化记・鬻饼胡》中的胡客流转数国，历经海上 风浪，花五六年时间来唐。《集异记・李勉》中的波斯 商人本是王室贵族，商贩于唐逾二十年，最后竟然老 死在中国。胡商重宝重财，对于属于自己的财宝十分 珍惜，不到万不得已不肯脱手。如《广异记・径寸珠》 中的波斯商人扶风逆旅，用二千钱购得一径寸珠，为 藏宝“以刀破臂腋，藏其内，便还本国”；《广异记・ 青泥珠》一胡商在以十万贯之高价购得青泥珠后，立 刻用刀将其藏于自己的大腿肉中；《集异记・李勉》中 老人感激李勉的恩义，将自己千辛万苦寻得并割肉藏 宝的传国宝珠献给李勉。胡商面对落难之人，勇于伸 出援手。如《杜子春》中一个开钱庄的波斯商人看到 杜子春穷苦潦倒，曾三次出手相助，无偿地提供金钱 支持，可谓具有侠者之风范。 纵观唐代的笔记小说，胡商的形象得到一定程度 的“美化”。虽然也有一些小说描写胡商贪婪、为求目 的不择手段等“丑化”的形象，但大多数的故事中， 胡商的形象是精明能干、诚信经营的商人。他们不远 万里来唐经商，懂得择地治生，经营的货物显示出所 在国家的特色。他们富有、见多识广，具有超凡的识 宝能力，能点石成金，发现宝物的奇特之处并带来财 富。在经商过程中，他们坚持公平交易，诚实无欺， 并表现出“敢于竞争、好利重义”的品质。 三、胡商形象被“美化”的文化探寻 法国比较文学学者达尼埃尔・亨利・巴柔对“他 者形象”这样定义：“一切形象都源于对自我和他者， 本土和异域关系的自觉意识之中，即使这种意识是十 分微弱的。因此，形象即为对两种类型文化现实间的 差距所作的文学的或非文学的，且能说明符指关系的 表述” 。通过分析“他者形象”建构背后的社会背 景、文化语境，可以全面地认识“他者形象”背后所 传递的“自我形象”。唐代商贾小说中，塑造的胡商形 象大多是正面的，这些被“美化”的形象一方面体现 了唐代人对异域文化的理解和认识，另一方面也透露 了唐代人在与异域文化的交流中对自我文化的认识。 探寻胡商形象被“美化”的文化语境，可以进一步了 解大唐人在中西文化交流中的思想状态和对自我文化 认同。 （一）对异域文化的陌生感带来的浪漫想象 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世界、不了解的人和物都有着 特别强的好奇心。随着越来越多的胡商在大唐的土地
２０１３年１２月第６期 唐代商贾小说中胡商形象的建构及文化探寻 ８９ 实践其异国淘金的梦想，唐代人对胡商和胡商的国家 也充满着陌生感和好奇感。然而即使在唐代这一对外 开放的盛世，现实的条件也无法允许唐人去异国他乡 体验这种陌生的生活。虽然自唐初以来，唐朝廷就坚 持“就申好睦”、“悦近来远”、“怀柔远人”政策，以 积极开放的态度接纳各国来华，但唐朝政府的外交政 策很大程度带有单向性。“开放的同时又有单向性和封 闭性的一面。唐政府一方面采取种种措施，给外来者 提供便利条件；另一方面对本国居民的外出实行严格 限制” 。《册府元龟》、《两唐书》等记载了多次外国 使者来唐的“朝贡贸易”，但唐政府较少有对等的交 流，有关唐代商人出外经商活动的记载更是寥寥无几。 这种交流的单向性，势必影响唐人特别是唐代文 人的视野。胡商来自遥远的异域，其奇形异貌、独特 的服饰饮食和起居风俗在引起关注的同时，也带来了 不解和迷惑。唐代人对胡商的认识只能停留在浅层的 想象阶段，想象造成的陌生感迫使唐代文人在对胡商 形象的建构中不由自主地掺入了自身的一些浪漫幻想， 从而赋予胡商形象以种种异域奇幻色彩。如胡商以珠 宝为主要买卖，珠宝鉴定工作对他们而言是生存技能， 也是长期职业训练的结果，但在唐代商贾小说中将胡 商“寻宝、识宝”能力描写得神异超凡，并带有文学 的夸张想象，被赋予特异功能和传奇色彩。 （二）胡商形象美化所传递的“自我”诉求 形象显示“自我”与“他者”的互动关系，体现 形象塑造者对“他者”的看法，并折射出其所属民族 和社会的文化思想状况。因此，形象主要言说的是 “自我”，“他者”形象其实是形象塑造者“自我”空 间的补充和延长。巴柔指出：“形象就是对一个文化现 实的描述，通过这种描述，制造（或赞同、宣传）了 这个形象的个人或群体，显示或表达出他们乐于置身 其间的那个社会的、文化的、意识形态的、虚构的空 间”＠。胡商作为“他者形象”，不仅显示了唐代文化 对异域文化的形象“再现”，同时也是表现自我文化心 理的载体。在这个“再现”过程中，实际上又体现了 “自我”的需要，是一种自我需要的延伸。 唐代商贾小说中极力渲染胡商的富有，并对其识 宝能力进行大量夸张，事实上也是唐代人现实生活中 追逐利益的集中表现。尽管还受“重农抑商”思想影 响，但随着中外贸易的繁荣和商人经济势力的空前增 长，人们的思想受到强烈冲击，开始对商人“逐利” 的价值观表示出理解和接受，人们的“逐利”思想也 得到膨胀。这种思想在现实生活中无法得到满足，可 以以胡商作为依附的载体来表现。唐代文人对胡商的 诚信经商之德进行了夸张的想象，用浓墨重彩之笔突 现胡商令人惊异的诚信经商之德，也一定程度上反映 了唐代人对商人品德的重视。唐商贾小说中的胡商大 抵来自波斯、大食、西域等地，身上带有鲜明的西方 商业文化特征。自觉遵守契约规定是商贸活动的基本 保证，诚信经营是首要的商业操守。诚信经营是契约 文化下的社会规范。然而，根深蒂固的农耕文化观念 使得唐代文人在涉及商业活动时，往往以农业文化的 伦理观念做出价值判断，即在儒家传统的以德统美的 审美视野下，理想的商人应该是义利兼顾。他们关注 的是胡商在商业活动中的“礼让有德”，而不是将其看 成契约文化背景下的商业操守。 （三）“社会集体想象物”对胡商形象建构的影响 当代比较文学形象学的学者在研究异国形象时， 强调对形象塑造者文化体系的研究，特别指出要“注 重研究全社会对某一异国的集体阐释，即‘社会集体 想象物”～。唐代商贾小说中的胡商形象多数被美化、 被拔高，与当时唐人对外来文化接受，尤其是对胡商 的集体认识有较大的关系。大唐盛世，中外交通发达， 中西文化交流密切。外国使臣、胡僧、胡商等带来了 新鲜事物和特色风俗，外来的物品、音乐、舞蹈、绘 画、饮食等源源不断地涌入唐朝并备受亲睐，不仅丰 富了唐朝人的物质生活，也改变唐朝人的社会生活习 俗和文化习惯。《旧唐书・舆服志》云：“太常乐尚胡 曲，贵人御馔，尽供胡食，士女皆竞衣胡服” 。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胡商来华利多弊少的商业 观念自始至终贯穿着整个唐朝。“西域诸国咸欲因文泰 遣使人贡……魏徵谏日：‘……若听其商贾往来，与边 民交市，则可矣，傥以宾客遇之，非中国之利也”～。 唐政府实施的商业政策也体现了这一商业观念。《全唐 文・卷７９》之宣宗《收复河湟制》日：“若商旅往来， 兴贩货物，任择利润，一切听从，关镇不得邀诘” 。 由于社会对于胡人和胡文化的接受以及“胡商来华利 多弊少”的商业观念等因素影响，使得小说家们在建 构胡商形象时，着重于描绘胡商的美好品质，不仅在 商业道德上拔高了胡商形象，还在智识与经营能力上
９０ 美化了胡商的形象。 福建商业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２０１３年１２月第６期 ⑥［唐］周楞伽．裴乍刑传奇［Ｍ］．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 １９８０：１４． 通过“他者”的文化可以更好地反观自身的文 化。形象创造者在“他者形象”的建构过程，实际上 ⑦《太平广记》卷四二ｏ．李防等．太平广记［Ｍ］．北京： 中华书局，２００４：３２４０． 也是对自身文化的确立和认识的过程。通过“他者” 文化表征的描述，体现自身的文化认同。当形象建构 者对自身文化具有较强的认同感，则倾向于以亲善的 态度看待“他者”形象。唐代商贾小说关于胡商识宝 的很多故事一方面渲染胡商超凡的识宝能力，另一方 面也流露出极深厚的民族自豪感：许多大唐人看起来 极其普通的东西，胡商却以之为宝，甚至不远万里， 费尽艰辛来求。对于“胡商”形象美化的背后，也体 现出大唐人的精神品格与强烈的民族自信和自豪。 注释： ⑧《太平广记》卷四。二．李畴等．太平广记［Ｍ］．北京： 中华书局，２００４：３１８７． ⑨［唐］张读：《宣室志》卷１．唐五代笔记小说大观［Ｍ］， 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３：９８８． ⑩孟华．比较文学形象学［Ｍ］．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２００１：４． ⑩曹漫之．唐律疏议译注［Ｍ］．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 １９８９：３５１． ⑥孟华．比较文学形象学［Ｍ］．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２００１：１５６． （￣Ｉｍａｇｉｎａｒｅ ｓｏｃｉａｌ，即全社会对某一异国的集体阐释。中国比较 文学形象学著名学者孟华教授指出：研究文学形象，必须研 究一个民族对异国看法的总和（即由感知、阅读，加想象 ①商贾小说的概念参考邱绍雄《中国商贾小说史》：所谓商贾 小说是指以商人为主人公、以商人经商求利活动为主要表现 内容的小说。（邱绍雄．中国商贾小说史［Ｍ］．北京：北京 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４：序言）． 而得到的有关异国和异国人体貌特征及一切人种学的、物质 生活和精神生活等各个层面的看法总和，是情感和思想的混 合物），研究这种看法是如何文学化，同时又是如何社会化 的。（孟华．比较文学形象学［Ｍ］．北京：北京大学出版 社，２００１：７～８）． ②《太平广记》卷四二ｏ．李防等．太平广记［Ｍ］．北京： 中华书局，２００４：３２３９． ③段成式．酉阳杂姐，唐五代笔记小说大观［Ｍ］．上海：上 海古籍出版社，２０００：５６４． ⑩旧唐书：卷４５［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７５：１９５２． ④［唐］戴孚．广异记［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９２：１３． ⑤牛僧孺，李复言．姜云，宋平校注．续玄怪录［Ｍ］．上海： 上海古籍出版社，１９８５：１８０～１８２． ⑩［宋］司马光．资治通鉴：卷１９３［Ｍ］．北京：中华书局， １９５６：６０８３． ⑩全唐文：卷７９［Ｍ］．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８３：８２６． Ｏｎ ｔｈｅ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 ｏｆ Ｈｕ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 Ｉｍａｇｅｓ ａｎｄ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Ｅｘｐｌｏｒａｔｉｏｎ ｉｎ Ｔａ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 Ｎｏｖｅｌ ＣＡＩ Ｙａ——ｈｏｎｇ （Ｄｅｐａｒｔｍｅｎｔ ｏｆ Ｊｏｕｒｎａｌｉｓｍ＆Ｃｏｍｍｕｎｉｃａｔｉｏｎ，Ｆｕｊｉａｎ Ｃｏｍｍｅｒｃｉｌａ Ｃｏｌｌｅｇｅ，Ｆｕｚｈｏｕ，Ｆｕｊｉａｎ，３５００１２）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ａ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ｉｓ ｐｒｏｓｐｅｒｏｕｓ ｉｎ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ｅｘｃｈａｎｇｅｓ，ａｎｄ Ｈｕ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 ａｃｔ ａｎ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 ｒｏｌｅ．Ｈｕ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 ｎｏｖｅｌ ｉｎ Ｔａ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ｎｏｖｅｌ ｃｒｅａｔｅｓ ａ ｎｕｍｂｅｒ ｏｆ ｖｉｖｉｄ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 ｉｍａｇｅｓ，ｒｅｃｏｒｄｉｎｇ ｔｈｅｉｒ ｂｕｓｉｎｅｓｓ ａｎｄ ｌｉｆｅ，ｒｅｆｌｅｃｔｉｎｇ ｌｏｃａｌ ｐｅｏ— ｐｉｅ’Ｓ ｕｎｄｅｒｓｔａｎｄｉｎｇ ｏｎ ｆｏｒｅｉｇｎ ｃｕｌｔｕｒｅ．Ｈｕ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Ｓ ｉｍａｇｅ ｉｎ Ｔａｎｇ Ｄｙｎａｓｔｙ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 ｎｏｖｅｌ ｉｓ ｍｏｓｔｌｙ ｐｏｓｉｔｉｖｅ，ａｎｄ ｇｌｏ－ ｉｆｒｌｅｄ．Ｔｈｅ ｐａｐｅｒ ａｎａｌｙｓｅｓ ｃｌｔｕｒａｌ ｃｏｎｔｅｘｔ ｏｎ ｔｈｅ ｃｏｎｓｔｒｕｃｔｉｏｎ ｏｆ Ｈｕ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Ｓ ｉｍａｇｅ，ａｎｄ ｅｘｐｌｏｒｅｓ ｓｕｃｈ ｇｌｏｒｉｆｉｃａｔｉｏｎ， ｋｎｏｗｉｎｇ Ｔａｎｇ ｐｅｏｐｌｅ’Ｓ ａｔｔｉｔｕｄｅｓ ｔｏｗａｒｄｓ 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ｅｘｃｈａｎｇｅ ａｎｄ ｔｈｅｉｒ ｕｎｄｅｒｓｔａｎｄｉｎｇ ｏｎ ｔｈｅｉｒ ｏｗｎ ｃｕｌｔｕｒｅ．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ｍｅｒｃｈａｎｔ ｎｏｖｅｌｓ；Ｈｕ ｍｅｒｃｈａｎｔｓ；ｃｕｌｔｕｒａｌ ｃｏｎｔｅｘｔ；ｉｍａｇｅ （责任编辑：梁小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