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28日发(作者:)

2019年11月刊技术赋能“她形象”——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研究栾轶玫 何雅妍【摘要】短视频作为新兴媒介技术对当下新闻业产生了深刻影响,以抖音、快手领衔的移动短视频平台以及其他品类的短视频媒介拥有体量庞大的用户基础。短视频技术赋能塑造了多元女性媒介形象,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逐渐呈现从附属走向独立、从一元走向多元、从平面走向立体的趋势。文章提出“她形象”概念,根据形象认知和形象期待的关系将其生成原因分为四类:趋重合、偏离、合谋和渐背离,并将短视频中女性媒介形象分为四类:“慧芳”族、“傻白甜”、“撩男派”、“大女主”进行研究。本文认为,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有三个主要趋势:女色消费依然是主流,女性媒介形象“去女性化”呈现,多元形象平衡媒介偏见。【关键词】短视频;技术赋能;她形象;女性媒介形象一、研究综述短视频指的是互联网新媒体上的短片视频。据第43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12月,短视频用户规模达6.48亿,用户使用率为78.2%。[1]根据艾媒咨询(iiMedia Research)《2018-2019中国短视频行业专题调查分析报告》,2018年中国短视频用户规模达5.01亿人,预计未来中国短视频行业用户规模仍将保持稳定增长态势。[2]有“互联网女皇”之称的玛丽·米克尔联合高瓴资本发布了《2019年的互联网趋势报告》,截至2019年4月,中国短视频APP用户日均使用时长已达6小时。[3]抖音、快手等头部短视频平台日活用户数量已超过两亿。短视频已成为中国最炙手可热的视听工具之一。
移动短视频活跃用户月使用时长占每月总使用时长的比例从2017年起有了大幅增长,并直接带来显著的月使用增量时长。业界和学界一般将2017年看作短视频元年,短视频近两年来蓬勃发展已奠定其成为最受瞩目的视听工具。同时,随着5G等移动通信技术的发展,短视频的时长呈现增加趋势。为了更好地展现短视频盛行趋势下女性媒介形象的全貌,本文将短视频定义为时长在15分钟以内的互联网新媒体上的短片视频,所涵盖的短视频来源有:短视频平台、商业广告、独立短视频(微纪录片、微电影、情景短剧)等。根据媒介形象的定义,本文将女性媒介形象定义为:媒介在社会交往中形成的能够吸引———————[作者简介]
栾轶玫: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何雅妍: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学生[项目成果]·本文为中国人民大学“双一流”建设阶段性成果——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研究中心“人工智能时代融媒体新闻实务”课题研究成果(项目编号:RMXY2016C016)。36·视 听 界·
理论广角注意力的品相,是受众对媒介组织呈现的女性的印象集合,具有“有价性”“被评价性”“技术表征”“唤起联想”等特点,是媒介符号化的社会体征。[4]技术驱动的媒介变革影响着媒介的各个方面,同样影响着媒介形象的生成与消费,这被称为媒介形象的技术表征。技术对于媒介形象的推进、改良和提升的作用不容忽视。[5]短视频技术赋能女性媒介形象强调底层逻辑。一方面,5G、4K、AI等技术革新将改变现有短视频格局。有学者指出,5G时代即将到来,高速率、大连接、低时延的新技术特点更能增强短视频发展的效果,将催生社会生产和生活的新业态、新场景,抢占技术先机的媒体将赢得短视频发展的更大空间。[6]另一方面,短视频技术中用户生成内容(UGC)、专业生产内容(PGC)、专业用户生产内容(PUGC)等技术变革赋予女性媒介形象从一元走向多元、从扁平走向立体的可能性,赋予了影视、杂志等传统媒介中或被遮蔽的女性媒介形象展现的渠道。用户生成内容(UGC)是短视频发展中最有生命力的组成部分,是目前短视频生产的主要方式之一,其中以临时动态类、社交故事等UGC短视频最受用户欢迎。在此基础上,专业生产内容(PGC)和专业用户生产内容(PUGC)应运而生;而当PUGC联合在一起,则产生了一种网红经济运作模式——规模化的短视频内容生产生态(MCN),像“@papi酱”这样的“网红”女性短视频博主就是MCN模式下的成功案例。因此,短视频技术赋予了用户极大的自主生产、改装和创漩空间,用户还能通过短视频平台“转、评、赞”等功能的社交赋能激发更大的内容生产动力。同时,本文提出“她形象”概念。如图1所示,静态“她形象”主要由形象认知和形象期待两个维度构成:形象认知分为女性自我认知的形象与男性眼中的女性形象,形象期待分为女性自我的形象期待与男性对女性形象期待。“她形象”是一个动态生成过程。也就是说,女性对自我形象的形象认知,与外界(社会/图1 “她形象”静态构成概念图示 男性)对她的形象评价、形象期待,发生化学反应,形成新的一轮自我形象认知与形象认同。进而,新的形象认知与形象认同,又将加入新一轮的女性形象建构中去,新生成的女性形象再一次调整外界(社会/男性)对于女性自身的形象期待。如此往返运动,互相效力,多轮互动,不断建构着女性个体形象以及女性集体形象。如图2所示,“她形象”生成原因可以根据形象认知和形象期待的关系分为四类:趋重合、偏离、合谋和渐背离。女性自我形象认知与自我形象期待趋于高度一致,为“趋重合”生成的形象;女性自我形象认知和自我形象期待既有重合也有偏差,为“偏离”生成的形象;女性自我形象认知与外界(社会/男性)对女性形象期待的一致性,造成了女性调整自我形象期待,以期与外界(社会/男性)期待一致时而产生的女性形象,为“合谋”而生成的形象;女性自我形象认知与外界(社会/男性)对女性形象期待基本不一致,为“渐背离”生成的形象。图2 “她形象”生成原因在中国知网文献库交叉搜索主题含有“短视频”且含有“女性媒介形象”的文献,搜索结果为空缺,说明这一研究在国内暂时空白。·视 听 界·37
2019年11月刊若将搜索主题词调整为含有“短视频”并且含有“女性形象”,则仅有两篇中文文献,且未能展现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的特征、全貌及变迁。因此,本文研究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富有意义。首先,短视频这一新兴媒介技术已成为影响人们现实生活的重要视听工具,研究短视频具有很强的现实意义;其次,本研究可以丰富媒介形象理论研究和女性主义理论研究。不仅如此,研究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可以填补前人研究的空白,丰富该研究的论域。介形象的生成原因、形象特征与形象变迁。(一)“慧芳”族媒介形象20世纪的中国女性媒介形象复杂而深刻:从《青春之歌》的林道静,到“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李双双》,再到《渴望》的刘慧芳……这些典型的女性媒介形象影响了数代人,镌刻着深深的时代烙印。“慧芳”一词来源于1990年全国热播电视剧《渴望》中演员张凯丽饰演的女主人公刘慧芳。剧中的刘慧芳淳朴善良、勤劳贤惠、隐忍温顺,是一位典型的贤妻良母。但刘慧芳沉溺于家长里短,“妻性”和“母性”的桎梏成为她生活的全部。刘慧芳式的女性媒介形象由20世纪90年代的《渴望》承袭至今,当下的短视频中依然可以看到无数“慧芳”族的身影。“慧芳”族“她形象”生成是由于她们的自我形象认知与自我形象期待“趋重合”——即她们的自我形象认知和形象认同均为成为丈夫的“贤内助”、孩子的“好母亲”,进而她们的自我形象期待就是成为贤妻良母。同时,外界(社会/男性)对女性的传统形象期待即为“贤妻良母”,更加固化了“慧芳”族的自我形象期待。本文将从女性主义微观理论的角色理论视角和地位期望理论视角进一步阐释“慧芳”族女性媒介形象的生成原因。法国女性主义思想家波伏娃认为男性是社会性别的本位,而女性是“第二性”。女性的“妻性”和“母性”这两个社会性别由社会合谋建构生成,只有“女性”这一生理性别是与生俱来的。女性主义的微观理论中的角色理论主要探究女性的家庭(“妻性”和“母性”)与工作的双重角色冲突问题。2018年妇女节前夕,某品牌推出了时长6分钟的短视频《你很了不起》,引起了广泛共鸣。该短视频分别讲述三位在凌晨0:38仍加班工作的女性——投行见习分析师、广告公司客户经理、急诊科护士长在平衡家庭与工作时面临的困境,并致敬她们深夜加班坚二、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分类短视频用户结构复杂,内容生产者构成多元,生产内容的方式各异,因而短视频生成的女性媒介形象十分丰富。中国广视索福瑞媒介,研究(简称CSM媒介研究)发布的《短视频用户价值研究报告2018-2019》指出,以CNNIC发布的《第42次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的网民结构相关数据为基础,目前短视频用户结构与整体网民结构相近,在不同性别间均衡渗透。其中,在20-29岁、30-39岁、40-49岁年龄段女性用户数量均多于男性。图3 短视频用户性别、年龄结构示意图本文将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分成“慧芳”族媒介形象、“傻白甜”媒介形象、“撩男派”媒介形象、“大女主”媒介形象四个类型,并将结合“她形象”的四种类别进一步研究女性媒守工作岗位的“了不起”。在大多数情况下,一旦女性家庭和工作双重角色发生冲突,女性通常将家庭角色置于工作角色之前,因而丧失了大量工作和升迁机会。外界(社会/男性)带38·视 听 界·
理论广角来的各种现实摩擦力使女性难以持续获得为事业奋斗的动力,无法形成对自身职业的身份认同感,进一步巩固了女性“贤妻良母”式的自我形象期待。而女性主义的微观理论中的地位期望理论认为,当男性女性进入性别混合的目标动力群体时,由于群体对男性的期望值高于女性,则降低了女性在群体中的自信心、威望和权力。一旦有女性反潮流而动,群体内的男性和女性都会反对她、仇视她。各短视频平台存在相当数量提倡女性应遵守传统家庭观念,尊崇“三从四德”,甚至教唆女性参与“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绝不离婚”的“女德班”短视频。从地位期望理论视角看来,“慧芳”族的女性媒介形象的生成原因是假如有女性不遵循传统的性别期望模式逆潮流而动,群体中的男性甚至是女性都会指责其造成男女对立、破坏传统家庭观念、蓄意制造社会矛盾,因此不仅“慧芳”族的自我形象期待进一步被固化,整个社会对男性和女性的性别期待模式也必将被多次固化,陷入恶性循环。可以预见“慧芳”族媒介女性形象将长期存在于短视频等媒介中。(二)“傻白甜”媒介形象“傻白甜”一词最早来源于电视媒介,尽管“傻白甜”一词是较为新近的网络词汇,但这一女性媒介形象由来已久。“傻白甜”一方面指“尽管桥段有些老旧,但普遍不乱洒狗血,比较美好温柔甜美的爱情故事”,另一方面指“在这种爱情故事里的女主角,个性没有心机甚至有些小白,但很萌很可爱让人感觉很温馨”[7]。本文研究短视频中的“傻白甜”女性媒介形象更偏重后半部分的定义,但与其不完全一致。“傻白甜”女性媒介形象是一种高度符合幼齿化审美的媒介形象,“单纯”“娇弱”“呆萌”“无心机”是其代名词。电视媒介中“傻白甜”女性媒介形象存在已久,目前在短视频这种新媒介技术赋能下,“傻白甜”女性形象被赋予了新的文化内涵,形容部分女性故意通过“装傻”“卖萌”塑造“傻白甜”媒介形象,往往带有一定的贬义。“傻白甜”式“她形象”的动态生成原因是女性对自我形象认知与男性对女性期待的高度一致性,两者“合谋”使女性调整自我形象期待——通过加强塑造更幼齿化的形象迎合男性期待,使其达到更高的一致性。本文认为,“傻白甜”女性媒介形象的生成原因有:满足男性期待和媒介技术二次固化。首先,女性塑造“傻白甜”媒介形象能够激起男性保护欲,满足男性对于女性幼齿化审美的期待。在短视频平台上可以看到一些女性习惯将自己称为“妹妹”,与男性的社交互动中习惯将男性称为“哥哥”或“××哥”——女性通过塑造“傻白甜”媒介形象可以获得更高的异性关注度甚至是经济打赏。结合地位期望理论可知,女性通过塑造“傻白甜”女性媒介形象可以使自身形象看起来更“无害”和不具有攻击性,不会挑战男性权威,因而避免因反潮流而动受到两性的攻击,符合两性对于女性应“温柔可人”的刻板期待。女性长期浸淫在这种由男性和女性合谋构建的幼齿化审美拟态环境中,其审美和价值观念必将受到一定的涵化,进一步调整并巩固了女性的刻板形象期待。其次,短视频平台的多种媒介技术二次固化了女性形象期待。在视觉技术方面,短视频平台的美颜和滤镜技术可以模板化地弱化女性骨骼感,放大女性五官比例(尤其是眼睛),使女性拥有白嫩无皱褶的皮肤,使女性颅面比例更接近1:1……这些特征都是与幼童的面部特征极为相似的,符合时下流行的“童颜”和“少女脸”。在音效技术方面,短视频平台的“变声”功能使女性一键拥有“萝莉音”等更为幼齿化的声线。短视频技术赋能使女性几乎不耗费任何成本即可在视觉和听觉上收获更具幼齿化特征的媒介形象,进一步符合男性对女性的幼齿化形象期待,二者合谋巩固了“傻白甜”媒介形象成为女性期待的形象模板,从而产生了形象期待的技术固化。当下,媒介形象和女性的社会机遇挂钩的趋势越发明显。女性为了保持年轻貌美的刻板媒介形象,繁荣了美颜滤镜等行业的同时,也成为女性难以逃脱的桎梏。
(三)“撩男派”媒介形象撩男,即引诱男性,意指个人通过向男性示好以求获男性青睐,是指讨好男性、挑逗男·视 听 界·39
2019年11月刊性的过程。在短视频平台上搜索“撩男秘籍”“撩论销售的是“轿车”,还是“口香糖”,“性”与汉攻略”“驭夫宝典”等关键词可以看到大量相“女人”是不变的诉求。英国文化批评家约翰·伯关说教类短视频、微电影和情景短剧,短视频格提出的“男性凝视”(the male gaze) 问题反映的叙事主体以女性为主,本文称之为“撩男派”了在男权中心的社会里,男性利用男性权力对女性媒介形象。女性身体的观赏、占有和宰制,把女性当作被“撩男派”女性媒介形象是一种以满足当下消费的客体用以陪衬男性,女性地位被彻底边大部分男性审美为追求的形象。“撩男派”女性缘化。[8]女色消费当道,“撩男派”作为一种为媒介形象特征可以概括为美丽和性感,她们的了迎合男性的消费女性诉求的女性形象,极大形象通常为:妆容精致、长发飘飘、身材纤细,地影响着广泛女性的自我形象认知和形象期待。有的女性还会裸露个别身体部位。而由于美颜在传统媒介中,女性在媒介中只是部分地等技术合谋,她们的面部细节达到高度的“白被呈现,被有选择地呈现。媒介形象的技术表瘦美”模板化:大眼睛、皮肤无暇白皙、脸小征决定了女性媒介形象在新媒介技术赋能下的而瘦削。多样化生成。短视频作为新兴媒介技术赋能女“撩男派”式 “她形象”的动态生成原因为性,使女性可以更全面地展示女性群体的媒介女性对自我形象认知与男性对女性期待的高度形象,其中包括“撩男派”媒介形象的更主动一致性,两者“合谋”使女性调整自我形象期呈现和传播。传统媒介中的“女色消费”一般待——女性通过塑造更“撩”,更符合男性期待为客观呈现,但短视频技术赋予了“撩男派”的女性形象,“撩男派”式“她形象”因此被进个人专属的“传声筒”,使其更为大胆和主动传一步固化。本文认为,“撩男派”女性媒介形象播与“撩男”“驭夫”相关的内容,以往被部分的生成原因有:女色消费当道和媒介技术赋能。遮蔽的“撩男派”媒介形象得以在短视频媒介女性是基于男性的想象定义自己的形象的,呈现。男性对女性的形象期待会被“撩男派”奉为圭臬,上文提到的短视频中“慧芳”族、“傻白甜”、二次固化女性对自身的形象期待。女性身体除“撩男派”女性媒介形象均从已有的媒介形象承了作为“性征”被普遍地选择,供男性消费外,袭而来,其相同之处在于女性或作为供男性消一些产品的销售也往往利用女性身体作为促销费的对象,或作为男性的附属物、陪衬物,均手段。无论是传统媒介还是短视频等新兴媒介难以摆脱自身社会性别和外界形象期待附加的的广告中均充斥着大量“性主题”的广告,无束缚。“她形象”是一个复杂的动态生成过程,表1 短视频《见“一面”,不置词》话语分析别人眼中的自己(外界形象期待)1号女士2号女士3号女士4号女士5号女士6号女士生活开心,漂亮,被人误以为工作能力不行严肃,强势,较真,不易接近自己眼中的自己(自我形象认知)理性,严谨爱玩,能闹,健谈希望别人看到的自己(自我形象期待)生活中开心漂亮,工作时十分严谨爱玩,能闹,可以一起玩,可以分享秘密充满激情、张力和惊喜温柔的外表下有坚不可摧的内心不关心别人眼中的自己什么样有浪漫主义的一面,有些狂野,对艺术偏执长辈眼中的好孩子,认真靠谱,讨厌被教做事,有自己的主见易相处娇生惯养,抗压能力差,永远长一个坚强,独立,有自理能不大力的人看起来好说话,时常被忽略强势,有野心,冷血,残酷目标明确,有主见,打不死的“小僵尸”有颗追求艺术的心40·视 听 界·
理论广角女性对自我形象的形象认知,与外界(社会/男性)对女性的形象评价、形象期待,相互发生化学反应,往返运动,互相效力,多轮互动,不断建构着多元女性媒介形象。明思力公司在2017年妇女节推出短视频《见“一面”,不置词》,该视频用最直白的反差特效装扮方式展现六位职场女性自己眼中的自己(自我形象认知)、别人眼中的自己(外界形象期待)和希望别人看到的自己(自我形象期待)三者间的巨大差异,以期唤起人们不以“一面”而置词,勇于看到人和事物的更多面。(见表1)从表1对该视频的话语分析可以看出,上述女性的自我形象认知及形象期待均与外界(社会/男性)对其形象期待“渐背离”,基本不一致。一种不同于上述三种媒介形象的新兴短视频女性媒介形象呼之欲出,即“大女主”媒介形象。“大女主”媒介形象的出现标志着女性媒介形象呈现从被边缘化的“第二性”渐渐向中心靠近的趋势。(四)“大女主”媒介形象“大女主”媒介形象是近几年在电视媒介新兴起的媒介形象。有学者对2013-2017年的“大女主”类电视剧进行文本研究后,将“大女主”剧定义为:“以女性角色作为核心主导,完整呈现女主角在经历事业、情感等人生波折之后,获得成长蜕变的类型化电视剧。”[9]本文认为,短视频中的“大女主”媒介形象与电视媒介的“大女主”形象相似,只是“她形象”呈现的媒介不同。这类短视频作品以女性为核心开展叙事,着重展现女性的自我成长与自我救赎的过程和独立自主的人生态度。短视频中的“大女主”女性媒介形象主要以精英女性形象呈现,精英女性形象可以分为职场女性形象和高知女性形象。对于职场女性来说,西服正装、高跟鞋基本是她们的标准配置;对于高知女性(主要指女博士群体),本是社会知识精英的她们被污名化为“非男非女”的“第三性”。高知女性不一定身着正装,形象同样干练清爽。短视频中的“大女主”媒介形象通常聪明智慧、干练精明、坚强刚毅、崇尚自由、追求独立。“大女主”式“她形象”的动态生成原因为女性的自我形象认知与外界(社会/男性)对女性形象期待“渐背离”,即两者基本不一致。上文提到的“慧芳”族媒介形象、“傻白甜”媒介形象、“撩男派”媒介形象,外界(社会/男性)普遍对女性形象期待是以传统家庭观念为重、不应挑战男性权威、可被男性消费的形象。因此,短视频中的“大女主”媒介形象作为一种逆潮流而动的形象必然遇到大量现实摩擦力,面临男性群体甚至是一部分女性群体的抨击。本文认为,短视频中“大女主”女性媒介形象的生成原因可归结为为社会发展的推动以及女性主义的崛起。社会发展是短视频中“大女主”女性媒介形象生成的根本原因。社会发展必然推动社会思潮的发展,带动女性的社会地位逐步提升,赋予女性媒介形象从附属走向独立、一元走向多元、从扁平走向立体的可能性。奔驰公司在2019年3月发布约4分钟的短视频《奔驰——改变世界的旅程》讲述1888年奔驰夫人驾驶着丈夫研发的“汽车”开始了第一次长途旅行,期间不畏众人(尤其是男药剂师)的恐慌和侧目,最终全程花了12个小时到达了远在106千米外她父母的家,成为世界上第一个长途驾驶汽车的人。奔驰夫人的形象在相隔百余年后的当下才以短视频的方式被呈现正很好地说明了过去“大女主”这一女性媒介形象是不允许被呈现的。社会发展对于多元女性媒介形象的呈现功不可没。虽然“女色消费”现象依然是主流,一些零星非聚焦的“男色消费”现象也开始走进公众视野。当下,男色消费正成为一种媒介奇观异军突起,与女性“傻白甜”媒介形象相对的男性“小正太”“小鲜肉”媒介形象正成为短视频媒介形象的一大新分野。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女性的地位,对于广大女性来说,正是一次重新塑造女性地位的好时机。同时,这标志着社会更平等和多元,对女性更尊重和包容,社会发展的推动作用逐步显现。女性独立意识的觉醒使女性更关注自我成长,女性主义的崛起推动了“大女主”女性媒介形象的生成。社会学家李银河指出,女性主·视 听 界·41
2019年11月刊义和中国传统社会的真实冲突在于中国几千年男权制统治的历史,而非因被“污名化”的女性主义而造成的虚构冲突——女性主义等同于与男性为敌,女性主义者都是“剩女”“丑女”“恶女”。SK-II品牌近年来通过两个短视频聚焦大龄女博士群体面临的困境与自我救赎,一个是2016年的《她最后去了相亲角》,另一个是2019年的《为什么她们不回家过年》。《她最后去了相亲角》探讨了女博士群体身上的“剩女”标签,为被“污名化”的女博士群体正名。而《为什么她们不回家过年》则更为关注女性的自我成长,展示女博士们与自我和解的同时找到一个现实世界中的“中间点”与父母相聚来隐喻与父母及外部外界和解。女性主义的崛起使女性能在短视频媒介大胆探讨“年龄”“独立”等较少被展现的标签。越来越多的女性意识到想要获得平权,先要学会平视女性群体,不落入男性对女性刻板形象期待的窠臼。客体供男性消费的对象,或作为男性的附属物、陪衬物。在男权为中心的社会里,女性目前依然难以摆脱自身社会性别和外界形象期待附加的束缚。(二)女性媒介形象“去女性化”呈现女性媒介形象“去女性化”呈现成为女性媒介形象的一大分野。2019年3月,被网友称为香港“最美搬运工”“港版罗拉”的朱芊佩迅速在短视频等媒介走红。在运输业界从事搬运工作十年的她非常享受这份事业带来的满足:姣好的面容、娇小的身材、健硕的肌肉在她身上看似违和,却有机塑造了一位坚韧而独立的女搬运工形象。近年来,“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狙击手、健硕与智慧并存的女外科主治医师、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女科技工作者、兼具肌肉感和曲线美的女运动员等女性媒介形象正逐步走进公众视野。不少在传统意义上只从属于男性的媒介形象正由女性通过“去女性化”的方式展现,成为女性媒介形象的新分野。可以说,短视频技术赋能使在传统媒介中被选择性遮蔽的非传统女性特质得以被展现,丰富了女性媒介形象的多维度呈现。(三)多元形象平衡媒介偏见女性个体形象和女性集体形象的多元化均有助于平衡女性媒介形象偏见。对于女性个体形象而言,“斜杠”女青年正成为媒介形象的新潮流。斜杠青年一词源于英文“slash”,指的是拥有多重职业和身份,崇尚多元生活方式的青年。在快手、抖音等短视频平台有相当一部分的女性成功塑造了“斜杠”女青年媒介形象,比如有的女性主业是医院检验科医生,副业是瑜伽馆老板;有的女性主业是外企白领,副业是健身教练;有的女性主业是公务员,副业是书法教师……女性个体的多元媒介形象可以展现女性合理平衡工作、家庭和爱好的能力,消除传统观念中认为女性就应该“回归家庭”等刻板期待和媒介偏见。对于女性集体形象而言,短视频技术赋能使女性媒介形象走向更大程度的多元化。除了三、总结根据形象认知和形象期待的关系,本文展现短视频中的四类“她形象”:“慧芳”族媒介形象、“傻白甜”媒介形象、“撩男派”媒介形象、“大女主”媒介形象。可以看出在短视频技术的驱动下,女性媒介形象被赋予了从附属走向独立、从一元走向多元、从平面走向立体的可能性。本文认为,短视频中的女性媒介形象有以下三个主要趋势:(一)女色消费依然是主流在电视、杂志等传统媒介中可以看出,在涉及休闲话题及娱乐事件中,涉及女性的视觉呈现占据了醒目位置;而在一些商业、体育等报道中,却难寻女性踪影。女性在媒介中只是部分地被呈现,被有选择地呈现,女人似乎永远与“性征”“闲言碎语”相关,而“体育”“商业”这些领域显然被认为是男人的专属世界。[10]在短视频的新技术赋能下,一些以往在传统媒体被选择性“遮蔽”的“她形象”,比如“大女主”媒介形象得以展现。尽管如此,需要注意的是短视频中女色消费依然是主流——女性或作为42·视 听 界·
理论广角从电视、杂志等传统媒介中承袭的“慧芳”族短视频赋予女性展示自我成长过程和展现自身媒介形象、“傻白甜”媒介形象、“撩男派”媒“去女性化”特质的空间。短视频技术赋能使“她介形象,新兴的“大女主”媒介形象在短视频形象”被更严密、更多元、更聚焦、更深刻地技术赋能下得以从“被遮蔽”走向“被部分展现”。展现。注释:[1]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EB/OL]./gywm/xwzx/rdxw/20172017_7056/201902/t20190228_.[2]·2018-2019中国短视频行业专题调查分析报告[EB/OL].·/c400/.[3]·2019年的互联网趋势报告[EB/OL].·/s/3mtwxmudyhn1cqb/FTI_Journalism_Trends_2019_?dl=0.[4][5]栾轶玫.媒介形象的研究现状及重新定义[J].今传媒,2006(9):16-19.[6]芦瑞.短视频发展的七个法则——2019全国短视频创意峰会综述[J].新闻爱好者,2019(6):40-43.[7]电视剧新词科普:白莲花傻白甜你能分清吗?[EB/OL]./15/0331/07/.[8]程铭莉.消费社会看女性身体的商品化[J].人文杂志,2015(9):123-125.[9]李智,李娉婷.性别研究视野下的“大女主”电视剧现象评析[J].中国广播电视学刊,2018(4):104-107.[10]栾轶玫.·英国媒体报道中的“女性偏见”[EB/OL]./.·(上接第35页)[11]刘海龙,束开荣.具身性与传播研究的身体观念——知觉现象学与认知科学视角[J].兰州大学学报,2019(2).[13][美]斯蒂芬·特勒.抛弃意会规则手册——学习与实践.西奥多·夏兹金,卡琳·赛蒂纳,埃克·冯·萨维尼,主编.当代理论的实践偏向[M].柯文,石诚,译.苏州:苏州大学出版社.[14]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第43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R/OL].360doc个人图书馆.[2019-02-28].·/content/19/0228/19/3175779_.[16]孙玮.融媒体生产:感官重组与知觉再造[J].新闻记者,2019(3):27-31.[17]·[法]雷吉斯·德布雷.媒介学引论[M].刘文玲,译.陈卫星,审译.北京:中国传媒大学出版社,2014:47.[18]·[美]保罗·莱文森.新新媒介[M].何道宽,译.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4:4.[19]·[加]梅蒂·莫利纳罗,科琳·麦克卢汉,威廉·托伊.麦克卢汉书简[M].何道宽,仲冬,译.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5:626.[20]·[美]马克·波斯特.第二媒介时代[M].范静哗,译.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00:25.[21]·[24]刘婷.在线社交中的身体悖论[J].新闻界,2018(10):65-74.[22]彭兰.自拍:一种纠结的“自我技术”[J].新闻大学,2018(5):45-55,76,148.[23]上海“流浪大师”成网红·有主播从外省市赶来直播.·四川网络广播电视台.[2019-03-21]./news/society/201903/t20190321_.[25]·[德]尼古拉斯·卢曼.信任:一个社会复杂性的简化机制[M].瞿铁鹏,李强,译.上海:上海世纪出版集团,2005:52.[26]孙玮.赛博人:后人类时代的媒介融合[J].新闻记者,2018(6):4-11.[27]·[美]凯瑟琳·海勒.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M].刘宇清,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5-6.·[29]张超.抖音“多闪”正式发布!定位5G时代视频社交[EB/OL].搜狐网.·[2019-01-15]./a/289131907_99981833.·视 听 界·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