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15日发(作者：)
专家讲座10：工笔花鸟画发展高峰写意花鸟画初创发展
工笔花鸟画发展的高峰和写意花鸟画的初创和发展
我们已经讲过了山水画的发展过程。从这一讲开始，我们讲花鸟画。
所谓花鸟画，有狭义与广义之别。.狭义的花鸟画,，就是指题材是花鸟的绘画作品。广义的花鸟画，就是指题材不仅包括花鸟，而且包括了除人物、山水以外的所有题材，例如松竹梅兰、走兽家畜、草虫鱼虾、蔬菜瓜果等等，一句话，几乎所有的动植物，都包括在“花鸟画”的范围内。我们通常所说的花鸟画就是指广义上的花鸟画。也就是说，绘画从题材上来区分有三类：人物、山水与花鸟。
我们讲花鸟画的发展过程，有一个时间上的困难。本来，我们已经讲到了元朝。为了说明花鸟画的发展过程，我们要追溯元朝以前的花鸟画状况。
一、 工笔花鸟画的初创
花鸟画的萌芽，在距今四、五千年新石器时代的仰韶文化时期的彩陶上就出现了。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在河南临汝阎村出土的彩陶缸上有“鹳鱼石斧图”（图），左绘一只鹳鸟，昂首直立，口衔一条大鱼，右绘一把石斧，石斧捆绑在竖立的木棒上。对于这幅作品的寓意，我们今天只能够猜测，可以留给学者们去争论。当然，这时的花鸟画，还是幼稚的，只能够说是花鸟画的萌芽。以后，花鸟画逐渐地走向成熟。
花鸟画的表现手法可以区分为工笔花鸟画和写意花鸟画。
在工笔花鸟画成熟的标志是徐熙与黄筌。徐熙和黄筌都是五代时期西蜀的画家。黄筌与徐熙，代表着工笔花鸟画的两种不同的风格。人们说，黄家富贵，徐熙野趣。
为什么说黄家富贵呢？
黄筌，17岁就被授以“翰林图画院”的官职，渐渐地掌管西蜀画院的领导权，达50年之久，是典型的宫廷画家。黄筌花鸟的艺术风格，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富贵”。理由三条：
第一，他接触到的都是皇帝御苑里的珍禽异兽，名花奇石；
第二，他是按照皇帝的旨意进行创作，作品要通过花鸟表现宫廷富贵豪华；
第三，黄筌的创作花鸟画的目的是宫廷的需要、皇帝的欢心。
现在存世之作有《写生珍禽图卷》（《中国传世名画全集》，第2卷，第104页）。这幅作品黄筌给儿子作临摹用的稿本。这幅作品，幅面不大，却有禽鸟昆虫24只。大小间杂，互无联系，但每一虫鸟的特征都画得准确、工整、细腻、丝毫不苟，可见画家写实功力。而且，鸟，有静立，有飞翔，有觅食，形神兼备，富有情趣，耐人寻味。例如，有两只麻雀，一老一小，相对而立。小雀扑张翅膀，我们似乎可以听到它的叫声，嗷嗷待哺。而那只老雀，低首而视，好像无食可喂，无可奈何。下面一只老龟，不紧不慢，目不斜视，不达目标，绝不罢休，坚持到底，神气有趣。
他画的蜜蜂和蝉的翅膀有透明感，小虫的须有弹性，麻雀有展翅欲飞的动态。在中国古人看来，自然界的花鸟鱼虫，都与人一样，是有情感的，他们都是人类的好朋友。黄筌就是用花鸟鱼虫表达自己的情感，或者说，他表达了花鸟鱼虫的情感，因而，欣赏者感到亲切、生动。
为什么说徐熙野趣呢？
徐熙，一生没有做过官。当他在画坛兴起时，黄筌如日中天，徐熙的作品送到画院品评时，黄筌害怕徐熙超过他，就说黄筌的作品“粗恶不入格”。于是，徐熙始终被排斥在画院之外。他所画花鸟的艺术风格，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野逸”。理由有三条：
第一，徐熙一生没有官职，自称“江南布衣”；
第二，他接触到的都是野外能够看到的花鸟。如汀花野卉，芦荻园蔬，水鸟渊鱼；
第三，他的创作目的就是表达自己“志节高迈，放达不羁”的高雅志趣，不用看宫廷的脸色去创作。
二、 工笔花鸟画发展的高峰
勾勒精细、傅彩艳丽的工笔花鸟画深受社会的欢迎，两宋时代工笔花鸟达到了繁荣.。
为什么说两宋使中国工笔花鸟画达到了繁荣呢？
宋代把花鸟画上升到道德品德的高度。过去，人物画、山水画，之所以能够成为发展的高峰，其原因之一就在于它们不是人们闲情逸致的表现，而是它们都是关乎国家命运和道德修养的严肃的命题。现在，花鸟画也是这样的。特别是宋代，宋代纵使受到少数民族的侵略，因此，特别强调文人的气节。而梅兰竹菊，都是气节的象征。
在所有的工笔花鸟画家之中，最优秀的就是宋徽宗赵佶，他使中国工笔花鸟画逐渐达到了发展的高峰。
宋徽宗的生平
宋徽宗赵佶(1082—1135年），他是宋代第八个皇帝，28岁即位，在位16年，54岁去世。
提起宋徽宗人们往往谴责他为亡国之君。这是事实。但是，人是复杂的。宋徽宗还有另一面。清人叶昌炽（诸位如果喜欢敦煌石窟艺术的故事，他在其中扮演了一个角色）说徽宗“艺事之精，冠绝古今”。作为艺术家的赵佶，琴棋书画、金石、鉴赏多个门类，无不造诣高深，品位雅正。艺术创造之精，可以彪炳史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公元1125年，金人入侵。宋徽宗仓皇让位其子赵恒，自己逃跑。1127年，靖康二年，宋徽宗与其子赵恒一齐被女真骑兵掠到冰天雪地的黑龙江边，当了九年俘虏，备受煎熬。54岁时，在远离开封万里之外的大金国小镇，不堪凌辱，身心憔悴，郁郁而终。
宋徽宗在政治上的昏庸腐朽并不能掩去他在艺术上的光辉，从文化史、艺术史上来看，赵佶的工笔花鸟，光照千秋。
三、 宋徽宗的工笔花鸟画
宋徽宗的工笔花鸟画是中国艺术发展的又一个顶峰。
我们欣赏几幅作品：
第一幅，《芙蓉锦鸡图》（《中国传世花鸟名画全集》，上卷，第38页），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全图设色艳丽，绘芙蓉及菊花，芙蓉枝头微微下垂，枝上立一五彩锦鸡，扭首顾望花丛上的双蝶，生动地描写了锦鸡的动态。五彩锦鸡、芙蓉、蝴蝶虽然均为华丽的题材，表现了金碧辉煌。画上有赵佶瘦金书题诗一首，秋劲拒霜盛，峨冠锦羽鸡；已知全五德，安逸胜凫鷖（fuyi）。这首诗的意思是说，秋天了，叶绿花艳的木芙蓉，萧疏挺立的秋菊，翩翩起舞的蝴蝶，雍容典雅的锦鸡，所有这些，表明它们都不怕霜冻。五彩斑斓的锦鸡，在它的身上，已经集中了五种道德：头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所谓五德，就是文武勇仁信，但是，还有没有表现出来的高贵品质，那就是它的安逸，人们说，野鸭鸥鹭是安逸的，其实，锦鸡的安逸要胜过野鸭鸥鹭。
在宋徽宗笔下，锦鸡是道德的化身，只不过宋徽宗作为一个帝王，他所歌颂的道德，与常人不同，不是舍己救人，勇于奋发，造福天下，而是安逸。应当说，诗写得不好，无论在形式上，还是思想上，都不好。但画想当好。
这幅作品，作为工笔花鸟画发展的高峰，表现在：
第一，写实。观察物象的细微和描绘的写实。芙蓉的枝叶，精妙入微，每一片叶，均不雷同。锦鸡的斑斓羽毛和神态，栩栩如生。
第二，意味。从芙蓉、锦鸡、秋菊，是对皇家的气魄和富贵的歌颂，也是对五德和安逸的歌颂。有许多工笔画，真实难脱匠俗之气，但是，这幅工笔作品却有深刻的含义，有典雅而无俗气，有意味而无匠气。
第三，诗书画印的统一。一首五言绝句表达了画的主题。再加上秀丽的字体和斑斓的锦鸡，第一次把诗、书、画三种不同的艺术门类，和谐地构成艺术的整体。应该说，这是我国绘画史上崭新的里程碑。
第二幅，《腊梅山禽图》（《中国传世花鸟全集》，上册，第39页）。腊梅一枝，自右下方向左上方伸展，枝虽瘦而坚挺，花虽少而有生气。左下方有瘦金体所写诗一首，表达了这幅作品的主题：
山禽矜逸态，梅粉弄轻柔。
已有丹青约，千秋指白头。
这首诗，第一句是说，山野里的白头翁，停留在梅枝上，自由自在，情闲态逸，很有几分自负。山禽，就是指白头翁，矜，矜持，就是自负的意思。第二句是说，腊梅花绽，摆弄着轻柔的姿态，散发着清馨的香气。诗的下半首，是从白头翁而产生的遐想，丹青，是指绘画所使用的颜料，不易泯灭。丹青约，是指友情、爱情，就像丹青一样，不易泯灭。那么，友情、爱情，能够坚持多久呢？千秋指白头，千年万载，直到白头，坚贞不渝。
第三幅，《柳鸭芦雁图》（《中国传世花鸟名画全集》，上册，第34页）
我国现代画家张大千对宋徽宗赵佶的画有中肯的评价。他说：
“花鸟画，以宋朝最好，因为徽宗自己就画到绝顶，兼之大力提倡，人才辈出。宋人对于物理、物情、物态观察得极细微。”
“宋徽宗画鸟用生漆点睛，看起来像活的一样，这就是传神妙笔。”
3、宋徽宗的功绩之一就是他创建、发展和完善了皇家画院
宋徽宗建立的图画翰林院叫做宣和（宣和是徽宗年号）画院。
宋徽宗对于图画翰林院的工作可谓尽心尽力。考试选录学生，布置画院绘画的题材，探讨笔墨技巧，品评作品优劣，觉得画家升降，亲自作画示范，凡此种种，忙得不可开交。
宋徽宗对画院，事无巨细，事比亲躬，就是对于画师的一幅作品，也要亲自审查。
那么，宋徽宗认为录取的标准是什么呢？画院的考试标准是“笔意俱全”。“笔”就是写实技巧；“意”就是意境、意趣。每次都由徽宗以古人诗句亲自命题，考验学生“诗情画意”的理解能力。评画的标准是：“以不仿前人，而物之情态形色，俱若自然，笔韵高简为工”。实际上这是以文人画的标准要求宫廷画家。
对于试题，宋徽宗以自己的文学造诣和对画院的特殊要求，即“画外之意”、“以诗入画”，大多选择韵味悠长的诗句，考察学生对诗意的理解和绘画的表现能力。
在画学的考试中，留下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可谓美术史上的千古佳话。例如：
“乱山藏古寺”。这个考题的难点在于，绘画是视觉艺术，要把对象“藏”起来，是绘画的难题。怎样能够把古寺“藏”起来呢？许多人都表现在山林掩映之中，有的露出一庙，有的露出一塔，有的露出庙宇的一角，还有人在崇山峻岭之中，只露出庙宇的幡竿。所有这些，都“藏”得不够严实。据说有一人只画一个和尚在挑水，虽然叫你想象到确实有寺，但它却“藏”得看不见了。这样的考试方法，大大地提高了绘画的文学水准。南宋邓椿说：“画者，文之极也。„„其为人也多文，虽有不晓画者寡矣；其为人也无文，虽有晓画者寡矣。”
“竹锁桥边卖酒家”。这个故事，我们已经说过了。还有许多有趣的故事。
但是，人世间的事，有一利必有一弊。为了提高绘画的文学水准，因而常常在文学中找难题、偏题。比如，有一次出了一个画题：“万年枝上太平雀”，这个考题难倒了考生。什么是“万年枝”呢？谁见过“太平雀”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怎么能画呢？后来问过宦官才知道，原来“万年枝”就是冬青木，“太平雀”就是吉祥鸟迦陵频迦。
徽宗还经常亲临画院指导。据《画继》记载，宣和年间，徽宗建成龙德宫，特命画院里的高手实地画龙德宫的墙壁和屏风。画完后，徽宗前去检查，他不仅注重绘画的诗情画意，而且强调写实精神。
有一次，宫中宣和殿前的荔枝树结了果，徽宗特来观赏，恰好见一孔雀飞到树下，徽宗龙颜大悦，立即召画家描绘。画家们从不同的角度刻画，精彩纷呈，其中有几幅画的是孔雀正在登上藤墩，徽宗观后说：“画得不对。”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几天过后，徽宗再次把画家们召来询问，但他们仍然不知所以，徽宗说：“孔雀升高先抬左腿！”这时画家们才猛然醒悟，这从一个侧面也反映出徽宗观察生活之细腻。
还有一次徽宗去龙德宫品画，看到一幅月季花连连叫好，众画师莫名其妙，请万岁爷赐教，宋徽宗说，百花之中，唯月季花少人画，其原因是此花每月开一次，一年四季以及清晨黄昏，它的花瓣、花蕊、花叶的形状和颜色都会发生变化，很难掌握得准确，此画上之花是春季正午时分盛开的月季花，画得准确同真花一样。众画师不信，找来画作者一问，画作者道：此画画的正是春季正午盛开之花。可见其观察之真之细。
宋徽宗或许是中国帝王中艺术天分最高的皇帝。作为艺术家，宋徽宗可以称得上是中国二千多年封建历史、346位皇帝中最才华横溢者。可以说，徽宗赵佶几乎是历史上唯一真正拥有较高的艺术涵养和绘画才能，真正称得上画家的皇帝。他虽然是一位昏君，但他的艺术成就是不可磨灭的。他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相当全面、相当完美的艺术家，至少在中国书法史和中国美术史上，他享有无可争辩的崇高地位。
四、 写意花鸟画的产生和发展
1、写意花鸟画的产生
写意花鸟画的产生不是偶然的，最直接的原因是文人对花鸟画的介入。
文人之所以介入花鸟画，最根本的原因是文人爱花鸟。比如，爱竹。文人爱竹的历史很久远了。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之子王徽之，有许多爱竹的故事。他曾经寄居在人家的空宅，广种竹子，每日对竹啸咏，所谓啸咏，就是高声地颂诗。他说：“何可一日无此君！”他在这里把竹称为“君”，当作一个人，一个朋友。还有一次，他知道某个士大夫家有好竹，便径自到那里去。那家主人便在竹林中清扫一块地方，他也不客气，坐下对竹啸咏，尽兴而去。
苏轼也喜欢竹子，他写道：“可使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使人瘦，无竹使人俗。”晋王朝于317年南渡之后，士大夫的苦闷便对竹发泄。著名的“竹林七贤”就终日在竹林中饮酒清谈。爱竹的历史很久远。什么时候画竹呢？
画竹的历史也相当久远。据说在五代十国时期，蜀国李夫人，他自己的丈夫因为战争被俘，他成为胜利者的妻子。终日郁郁不乐，月夜闷坐。她看到竹影婆娑，映在窗上，颇有诗意。于是，就用笔在窗纸上描绘竹影，觉得“生意具足”。这便是笔墨画竹的开始。假如这个传说是可信的，那么，中国画竹的历史与整个中国绘画的历史是一样的，那就是从追求形似开始。
五代艺术家画的竹，可能还有一些。这个时代，是画竹的萌芽阶段。画竹的萌芽阶段的特征就是研究怎样画一株真实的竹。或者说，画竹的萌芽阶段就是追求形似。画竹的成熟阶段是北宋的文同和苏轼。他们把竹人格化，把客观的竹灌注进艺术家的思想感情，竹成了表现艺术家的思想感情和人格的符号。北宋文同说，“竹如我，我如竹”。竹的性格，就是人的性格。苏轼也说，竹就是我，我就是竹。竹的性格，就是我的性格；我的性格，就是竹的性格。苏轼反对形似。他说，绘画追求形似，以形似作标准来区分画的高下，这种见解，就是儿童的见解。如果一个诗人说，作诗一定要形似，那肯定这个人不是诗人。他把自己的理论运用于画竹。
苏轼有许多画竹的故事。有一天，画兴勃然而起，但是，在书案上没有墨，只有红颜色，于是，苏轼画了一株红竹子。别人问他，世上有朱竹吗？苏轼反问道，世上有墨竹吗？是的，世上没有红竹子，但是，你们画墨竹，实界上有黑竹子吗？不是也没有吗？画竹子究竟应当涂什么颜色？谢赫说，应当“随类赋彩”。就是说，竹子本来是什么颜色，就赋什么颜色。但是苏轼有新的主张，竹子应当涂什么颜色，与客观事物是什么颜色没有关系，根据艺术家表达情感的需要去赋色。竹子本来是青色的，画竹子就涂青色，这就叫“形似”。竹子本来是青色的，根据表现情感的需要，涂成了红色，这就叫“神似”。文人画应当追求“神似”，而不应当追求“形似”。苏轼画的朱竹我们看不到了，后代画家画的朱竹可以一看（《与可苏轼》，第185页）。
苏轼画竹时，不是逐节分开而画，而是从根到稍，一笔挥成。人问：“你画竹为什么不逐节分开？”苏轼答：“你看竹子生长，是逐节生长的吗？”（《古木竹石图》，《与可苏轼》，
第221页）苏轼画无节之竹，就是不追求“形似”，画竹表现豁达之气，这就叫追求“神似”。
五、 写意花鸟画的发展
南宋与元代是写意花鸟画大发展的时期。
南宋和元代最卓越的写意花鸟画家是郑思肖和王冕。
郑思肖，生于南宋末年，曾任太学士，宋亡后，隐居苏州寺庙。终生不仕。坐卧必向南，自号“所南”。自己的居室叫做“本穴世界”，“本穴”二字，可拼成“大宋”二字。每坐必面南，以示不忘赵宋。他将满腔悲愤，寄于诗画。喜作墨兰。因为墨兰“纯是君子，绝无小人”。屈原也把兰看做高洁的符号。他说：“秋兰兮清清，绿叶兮紫茎，满堂兮美人“。郑思肖画的墨兰，几片兰叶，两朵花蕊，简洁舒展，好像漂浮在空中，无根入土，无石相伴。有人问：“兰花的土哪里去了？”郑思肖厉声回答说：“土为番人夺去，你不知道吗？”他在《墨兰》上题诗一首：向来俯首问羲皇，汝是何人到此乡。未有画前开鼻孔，满天浮动古馨香。这首诗的意思是：兰花从来只向羲皇俯首，不向其他人低头，“羲皇”，即伏羲，传为汉族祖先。我们问画家，这朵美丽的兰花，你是何人？你从什么地方来到这里？也许画家不能回答这些问题。但是，画家知道你来了，因为当你没有画出来的时候，画家的鼻子闻幽香之气，满天浮动。
郑思肖写这首诗时，宋亡已经26年了，他已经65岁了。但是，郑思肖的爱国情怀，丝毫没有变化。独善其身，是他最高要求。他说，“三十年来，独行、独坐、独住、独卧、独吟、独醉、独往、独来。”每坐必面南，以示不忘赵宋。当时有不少人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入仕求荣，他写了一首诗表明自己的态度：纵使圣明过尧舜，毕竟不是真父母。千语万语只一语，还我大宋旧疆土！
他的兰图，完全是兴之所至。有一个县官，曾向郑思肖求画，郑思肖不画。县官发怒，以“赋役”相威逼。郑思肖对县官说：“头可得，兰不可得。”可见耿直不阿的性格。倪瓒有一首《题所南兰》的诗，写得很好。诗中写道：秋风兰蕙化为茅，南国凄凉气已消。只有所南心不改，泪泉和墨写离骚。
郑思肖也喜欢画菊，常常用菊花表现孤高傲世的情感。陶渊明著名的诗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成为士大夫所向往的境界，菊花不但成为陶渊明的化身，画家也常常用菊花表现自己的理想。郑思肖有菊图，他在画上题诗道：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菊花凋谢之后，花瓣不会随北风飘落，用以抒发自己的爱国情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