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2月8日发(作者：)
篇２１卷第ｌ期 峻沧师范高筹专科学校学报 Ｖ０１．２１ Ｎｏ．１ ２０１１年４月 Ｊｏｕｍ￣ｏｆ Ｌｉｎｃｅｎｇ Ｔｅｅｃｂｅｒｓ＇Ｃｏｒｔｅｇｅ Ａｐｒ．２０１１ “赵氏孤儿＂之中国伦理精神的冲突与归一 段丽 （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云南昆明 ６５００９２） 摘要：“赵氏孤 Ｌ＇’是集历史性、民族性、悲剧性于一身的中国古代民间传说，千百年来以小 说、戏剧等五彩斑斓的形式源远流长、享誉中外。较之于西方竟相迭出的诸多改编译本，剧目，中华 民族的艺术创作者们根据历史素材增删改编的各种版本所表现的内容、形式虽轩辕迥异。却始终一脉 相承的表现出独具特色的中国伦理精神，在“舍生取义”、“切己”，“为人”的中国伦理精神博弈 中， “赵氏孤儿”被灌注了强大的生命力，将中国伦理精神的民族性、独特性与崇高性演绎到极致。 关键词：中国；伦理精神；舍生取义；切己：为人 ’ “赵氏孤儿”的故事最早散见于＜左 来以小说、戏剧等丰富多彩的形式源远流长、 传＞， “搜孤救孤”的核心情节发端于＜史 享誉中外。然较之于西方竞相迭出的诸多译 记・赵世家＞，元人纪君祥博取众家之言加以 本、剧目，中华民族的艺术创作者们根据历史 提炼、润色，创作出被朱权誉为“梅里雪花” 素材增删改编的各种版本所表现的内容、形式 （＜太和尽言语＞）的杂剧＜赵氏孤儿＞奠定了 虽轩辕迥异，却始终一脉相承的表现出独具特 后世各版本的基本剧情。“文变染呼世情，兴 色的中国式伦理精神。“舍生取义”、“切 废系乎时序”， “赵氏孤儿”以小说、戏剧的 己”、“为人”的伦理精神之博弈，于显性中 形式广为流传，有西汉刘向的＜说苑・复 将“舍生取义”伦理主导精神之演绎到极致， 恩＞、＜新序・节士＞，明代徐元的传奇＜八 于隐性中又不可避免的反映传统父子伦理及人 义记＞，１８世纪法国作家伏尔泰的（中国孤 性的内在冲突，最终，于中华民族伦理精神总 儿＞，清代秦腔、京剧＜八义图＞、当代潮剧 体趋向调和下又和谐统一， “赵氏孤儿”的生 ＜程婴救孤儿＞等，各种版本的“赵氏孤儿” 命顽强延续，中国式伦理精神的民族性与崇高 可谓争相迭出。２０１１年的电影贺岁档，陈凯 性也表现得淋漓尽致。 歌导演的史诗电影＜赵氏孤儿＞如火如荼的热 一、“舍生取义’：的极致演绎 映使赵氏遗孤的故事再度夺人眼球，回归大众 “赵氏孤儿”的故事经过历朝历代之敷演 视野。 于元人纪君祥的杂剧中得以完整呈现，展现了 “赵氏孤儿”始终以其特有的历史背景、 一场迂回曲折、扣人心弦的救孤行动，在这部 深刻的民族性和悲剧性内涵独树一帜，千百年 术收稿日期：２０１１－０３－０４ ・ 作者简介：段丽。女。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在读硕士研究生。
杂剧中代表正义与邪恶的各方力量悉数登场， 奸臣屠岸贾、晋灵公皇姐（赵盾妻）庄姬、武将 为对人对事的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是仁义道 德的萌芽，能以此作为实践标准的人即为具有 韩厥、文臣公孙杵臼、草泽医人韩婴、赵氏遗 孤赵武均粉墨登场。至此， “赵氏孤儿”的故 仁义道德的人。孔孟为强调“义”的重要性， 常常将义利对举，通过“义利之辩”说明“生义 取舍”的尺度标准。孔子推崇“见利思利” ’； 孟子标举“非义不取”，孟子更将这种“先义 后利”、“非义不取”升华为一种崇高的精神 事已成功摆脱传统故事中私人恩怨的藩篱而上 升为具有深远意义的爱国行动，为“赵氏孤 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公主、韩厥、公孙 杵臼、韩婴四人无怨无悔的自我牺牲、成全他 境界，概括为“浩然正气”，认为具有“浩 人的悲壮义举将中国式的伦理精神表现得淋漓 尽致，韩厥的见义勇为，公孙杵臼的大义凛 然，程婴的义无反顾无疑是“舍生取义”伦理 精神的极致演绎。 （一）“舍生取义”在中国文化中的内涵阐 释 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是伦理道德，这种伦 理道德内容包罗万象，是涉及个人、家庭、国 家乃至宇宙的道德规范体式，从内在的情感观 念到外在的行为方式都表现了特定的文化精 神， “舍生取义”在中国伦理精神中居于核心 地位。具有独特的文化内涵。 “舍生取义”出自于＜孟子・告子上＞， 日“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 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原意是说： 生命，是我所要的，正义，也是我所要的，二 者不能同时得到，就选择正义而舍去生命。强 调为正义事业不怕牺牲的精神，这种精神在中 国传统伦理文化尤其是儒家文化中得以充分强 调。有“孔日成仁，孟日取义。惟其义尽，所 以仁至。” ’强调了“仁义”原理。基于此， 圣儒孔子日：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 杀生以成仁。” ’即为达到“仁”的至高境 界，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亚圣孟子在继 承孔子“仁”的思想基础上明确提出了“舍生 取义”。 “仁义”在儒家文化的统照下被推崇 到极致，孔子日：“君子义以为上”“’、“君 子义以为质” ’，孟子对孔子“仁”的思想作 了充分的发挥，日： “恻隐之心，仁之端也； 羞恶之心，义之端也……”。 ’这种性善论认 ２８ 然正气”的人可以做到“富贵不能淫，贫贱 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即使面临生与义的 考验时亦能“舍生取义”。 “舍生取义”体 现了儒家“义利之辨”中“义以为上”的价 值取向，这种价值取向作为中华民族优良的 伦理精神，是中华民族千百年来一以贯之的 崇高道德品质。 （二）“合生取义”在“赵氏孤儿”中的具 象诠释 “赵氏孤儿”强调了儒家“舍生取义”思 想，使这种中国式的伦理主导精神得以具体呈 现。通过武将韩厥、老宰辅公孙杵臼和草泽医 人韩婴身体力行的“救孤”行动，于他们对抗 邪恶的“见义勇为”、面对死亡的“大义凛 然”、以身明志的“义无反顾”的“义”字三 步曲的合奏中，用三位义士争相赴死的行动具 象诠释了“舍生取义”的内涵，具有动人心魄 的力量。 １．韩厥之见义勇为 韩厥是为拯救“赵氏孤儿”献身的第一义 士。作为奸佞屠岸贾手下的将军，他看透了 “忠正的在市朝中斩首，馋佞的在省府内安 身”的黑暗社会本质，对屠岸贾这个“人间恶 煞”深恶痛绝，日：“拒敌西秦，立成东晋， 才安稳。被屠岸贾贼臣，将金阶下公卿损。晋 灵公偏顺，朝廷重用这般人。”虽为屠岸贾的 门客却能明辨是非，在目睹忠义之家惨遭奸佞 陷害满门抄斩后，虽无力扭转乾坤，却始终秉 持正义之心，在查出程婴药箱内的“人参”一 “赵氏孤儿”时就当机立断投身救孤行动，说
“我如果献出婴儿图荣华富贵，却是损人利己 的行径，但我韩厥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怎肯做 这样的勾当！”最终，他高呼“忠臣粗怕死， 绎人间“大义”，着实町歌可泣。 程婴之义无反顾最突出表现在对抗屠岸贾 灭绝人性的杀孤行动中，奸佞屠岸贾为斩草除 根，下令将全国一月以上半岁以下的新生儿集 体诛杀，亲自剁成三段。为了挽救全国的新生 怕死不忠臣”，放走婴儿，引颈自刎，用见义 勇为的行动成就了“舍生取义”的壮举。 ２．公孙杵臼之大义凌然 公孙杵臼是为“赵氏孤儿”慨然赴义的又 一儿和真正的赵氏孤儿，程婴选择“割舍的亲手 骨肉吃三刀”，眼睁睁看着奸佞“一剑、两 剑、三剑”砍杀亲儿，承受撕心裂肺的丧子之 光辉形象。司马迁的＜史记・赵世家＞中， 他是驸马赵朔的门客，与程婴一起“救孤”。 纪君祥的（赵氏孤儿＞中，他是晋灵公位下的 中大夫，与忠义之士赵盾和佞臣屠岸贾同朝为 官，因不满屠岸贾专权解甲归田，远离政事， 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然生 活，与世无争，当无道的灵公“屈沉杀大丈 夫，损坏了杀真栋梁”后，他“岔气填胸，乞 紧君王在小儿觳中”，将斗争矛头直指统治 者。纪君祥将公孙杵臼的身份由门客转化为归 隐田园的老臣宰，在抬高其身份的同时更突出 了这场保赵与灭赵、搜孤和救孤斗争的残酷 性。当程婴将“赵氏孤儿”危在旦夕的消息告 之老臣宰，他便忠胆毕显、毅然决然的抱定赴 死之心。在屠岸贾杀气腾腾前往搜孤时泰然自 若、痛斥奸臣、视死如归，最终喋血于屠岸贾 手下。于此，一种不畏强权、刚正不阿的精神 升华为大义凌然的气概，是“舍生取义”的又 一诠释。 ３．程婴之义无反顾 程婴是“赵氏孤儿”里绝对意义的悲剧主 人公，是“舍生取义”的典范，这个戏故将 “舍生取义”推向了道德最高峰。＜史记・赵 世家＞中程婴是驸马赵朔的门客，而杂剧、传 奇、京剧中的程婴摇身一变成为草泽医人，身 份的转换不仅显示出艺术创作者的独具匠心， 更加突出“舍生取义”在中国式伦理精神中占 据的主导地位。诚然，门客为主抚孤具有不可 推卸的责任，草泽医人作为独立个体与赵世家 族非亲非故，却能舍弃自己的性命、儿子、尊 严投身于救孤行动，忍辱负重，抚育孤儿，演 痛，易子救孤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此外，程 婴还忍辱负重，深入虎穴，二十年如一日，悉 心抚养赵氏孤儿长大成人，完成复仇大业。程 婴虽非亲身殉义，然其遭受的厄运却令人痛心 疾首，其义无反顾的牺牲尽显伟大、无私与崇 高，切合鲁迅先生的评价：“用笑脸迎接悲惨 的命运，用百倍的勇气来应付一切不幸。”程 婴的义举无人不为之动容，已然超越了传统伦 理精神中“侧隐之心”、“羞恶之心”诠释的 狭隘之“义”，是中华民族乃至全人类共同追 求和赞誉的伟大与崇高，是人类理想人格的至 高境界。 二、“切己”、“为人”的相互对 Ｊ饥 ＾ “赵氏孤儿”的故事敷陈推衍始终以＜左 传＞和（史记＞为蓝本，最具影响力的杂剧 ＜赵氏孤儿＞、传奇＜八义记＞、京剧＜八义 图＞和陈凯歌执导的电影＜赵氏孤儿＞都无一 例外选取程婴“舍子救孤”的情节作为“戏 魂”加以突出，并将程婴和公孙杵臼“谋取他 人婴儿”顶替“赵氏孤儿”受死，程婴携“赵 氏孤儿”藏匿深山改为程婴用自己亲儿代替 “赵氏孤儿”受死，艺术创作者们为将“程 婴”精神升华至极致而独具匠心的设计将“舍 生取义”推向道德的至高点，显示出中国伦理 原则的集体认同心态。然而还原故事本身，程 婴“舍子救孤”的行动也蕴含了一系列中国伦 理行为选择的难题，具体表现为“切己”、 “为人”两种伦理精神的相互对抗。 ２９
（一）“切己”、 “为人”在中国文化中的、 内涵阐释 中国传统文化是伦理型文化，具有独特的 价值和结构体系，儒家传统文化在中国文化中 居于主导地位，是最早对伦理精神作自觉反省 的学派。按照儒家的说法，每一个个体都有自 身的价值，所谓“人人贵于己者” ，是对主 题内在价值的肯定，从这一前提出发，儒家提 出了“切己”及与之相对的“为人”之说。 “切己”是对个体自身及与该个体有密切 关系的亲人的关注，是儒家对个体的基本要 求，（中庸＞说：“仁者人也，亲亲为大。” 即“仁”就是爱人，首先是爱自己的亲人，要 处理好家庭关系，家庭关系包括了父子、夫 妇、兄弟关系。与之相似的是孔子的“父父， 子子。”规定了一个家庭中父亲和儿子相互的 道德责任与义务，从这一角度出发，“切己” 可理解为个体对自身和亲人的爱护。“为人” 则与“切己”相对，是对他人以及集体、民 族、国家等共同体这些他者的关怀。通过他人 评价获得外在的赞誉，个体的行为完全以他人 的取向为转移。二者之间的联系和区别意味着 超越自身而指向群体的认同。群体认同、稳定 和发展，是伦理精神的取向。群体认同的深刻 意蕴是一种责任意识，按儒家之见，作为主 体，自我不仅以个体方式存在，而且总是群体 中的一员，应“独善其身”，但更应“兼济天 下”。 （二）“切己”、 “为人”在“赵氏孤儿” 中的相互对抗 “舍子救孤”是“赵氏孤儿”的戏魂，自 司马迁在＜史记・赵世家＞中将李代桃僵的 “他人婴儿”改为程婴的亲儿起，后世小说、 戏剧都无一例外沿袭了这一情节，原因显而易 见，是艺术创作者为强调“舍生取义”精神的 着意保留，然而，正是在这一核心情节的表现 过程中，艺术创作者往往背离了读者的期待视 野，对程婴“舍子救孤”时内心的苦痛、挣扎 ３０ 与煎熬视而不见，试想，将尚在襁褓的亲儿亲 手送去代替他人死亡是何等纠结，而艺术创作 者们却鲜少表现。纵观程婴“舍子救孤”的全 过程可以发现，这一行动本身就蕴含了中国伦 理行为选择的难题，是“切己”、“为人”两 伦精神的相互对抗。 从中国伦理文化的角度观照， “舍子救 孤”的行动是与“父子”、“亲亲”等伦理精 神相冲突的。中国传统儒家文化建构的“五 伦”关系中，父子伦理关系是最举足轻重的， 孔子标举“父父、子子” ，反映了父子间相 互的道德责任和义务。＜中庸＞高呼：“仁者 人也，亲亲为大。”强调爱自己的亲人。程婴 牺牲了血浓于水、客观意义上的父子关系，虽 显示出道德上无与伦比的高风亮节，却也蕴含 了伦理辩难。千百年来中华儿女都将父母子女 间的亲情之爱信奉为“天道”，倡导“亲 亲”，其根本目的在于标举“人伦”精神，从 这个角度出发，程婴易子的行为虽完成了所谓 的“大义”，却也违背了“人伦”原则。为了 成就自己的“忠义”大节，他选择了漠视妻子 的痛苦，亲自将嗷嗷待哺的幼子送入虎口，这 个完全不具备自主意识的小生命，在降生于世 后就浑然不觉的被父亲决定其生命主权。儒家 处理父子关系的基本要求为“父慈子孝”，这条 伦理原则具有双重含义，一为父母要爱护自己的 子女；一为子女要孝顺自己的父母，程婴以子谋 义的行动显然并未尽到为人父亲的责任。 从人性论的角度观照，程婴以子谋义的行 动本身就具有不合理性，一方面是“父权”独 断性的表现，在诸多同样既具有合理性又具有 局限性的伦理精神选择中，程婴预设性的将 “义”的伦理精神置于绝对高于“亲亲”、 “父子”等伦理精神的位置上，换言之，就是 将“义”的伦理原则看作天经地义、理所当 然，使其先验化，于是， “亲亲”等的人伦精 神被打破， “父权”的独断性得以完全体现。 另一方面，程婴亲儿的生命价值被主观归置于
“赵氏孤儿”之下，而对此做判定并执行操作 的就是其生父，在纷繁复杂的成人世界中，是 世杂剧、传奇、京剧、电影里执起复仇的锋 锐，痛饮仇人的鲜血的王子，这个幸存于腥风 非恩怨引起了相互杀戮，而当事者却选择以一 个婴孩的鲜血去铺平道路，这是成人的罪恶。． 这个完全不具备自主意识的小生命，在浑然不 觉中就被“父权”谋杀了。究其缘由，无疑是 程婴意识中“君权”高于“父权”的观念，根 源于赵武是赵世家族的血脉，晋灵公庄姬夫人 血雨中的万顷孤苗，经由无数人的鲜血生命卫 护，在仇人的眼皮底下长大，最终得知真相并 圆满复仇。“赵氏孤儿”作为一条线索，为参 与悲剧的主人公们铺平了道路，韩厥之见义勇 为、公孙杵臼之大义凌然、程婴之义无反顾， 在这些不幸个体的背后，他们“根据伦理的要 之子，出身高贵，而程婴之亲儿的身份不过是 草泽医人之子，出身卑微，故“父权”完全臣 服于“君权”，父亲忠诚于君王，儿子作为父 亲的附属物，一切均被父亲完全主宰，包括生 存的基本权利， “父权”于此显示出不可动摇 的独断性。 中国伦理文化和人性论的双重审视，程婴 挽救“赵氏孤儿”于水火，以亲子李代桃僵的 行动充分显示出“切己”、“为人”两伦精神 的相互对抗。 “切己”作为个体本身及与其对 亲人的关怀，具体至程婴身上就是对妻儿的 爱。“为人”作为对他人的关切，是对国家、 民族、集体的关怀，于程婴本人体现为对其有 礼遇之恩的赵氏家族和赵氏遗孤赵武的关切。 这两种伦理精神都各具价值、意义及合理性， 然而在两种价值不可兼取的情况下，两种伦理 精神不可避免的对抗冲突。 三、“舍生取义”、“切己”、 “为人”的归一 “舍生取义”是主导性的中国式伦理，在 中国传统文化中长期占据统治地位，孔子认为 “志士仁人，无以生以害仁，有杀生以成 仁。”ｎｍ孟子直接提出“舍生取义”，强调面 临义与生命权利的选择中，即使用血肉之躯实 践“义”之伦理精神也在所不惜。因此， “赵 氏孤儿”中的悲剧主人公韩厥、公孙杵臼、程 婴在忠诚、正义与生命权利的抉择中，毅然决 然的舍弃了自己的血肉之躯以成全一个“义” 字，使“赵氏孤儿”赵武由＜左传＞里瑟瑟缩 缩的被保护者，成长为＜史记・赵世家＞及后 求，自觉选择了面对死亡和危险的道路。”ｎ ， 虽然各有不幸，却彰显中国主导伦理精神的独 特与崇高，其个体价值的实现方式与儒家精心 构筑的伦理文化是高度统一的，是整个社会价 值的集中体现。这种慷慨就义的牺牲绝不含有 任何的私利，是绝对纯粹的，彻底实践了伦理 的最高原则。 “赵氏孤儿”的道德实践主体在具体的行 动过程中，需在相冲突伦理精神中权衡与抉 择，体现在最扣人心弦的程婴“舍子救孤”这 一核心情节所蕴含的“切己”、“为人”两伦 精神的二律背反。“切己”、“为人”二伦精 神均为合理性存在，然具体至程婴身上就互相 冲突，一方面于“切己”精神中，程婴有“切 己”的权利，是自我生命及对妻儿的关怀，是 “亲亲”、“父子”伦理的实践。一方面于 “成人”精神中，程婴需要通过救孤行动保证 集体的稳定发展。最终，两伦精神不可避免的 互相冲突，这种冲突被钱钟书表述为“程婴的 骨肉之爱与抛子之责这两者之间的自我选择得 到了充分的表现。然而不幸的是，抗争力、疼 爱与责任之间原非势均力敌，显而易见，其中 之一不难战胜其他两者。程婴显然认为（而且 剧作者也诱使我们替他认为）尽到弃子之责比 沉溺父爱更加仗义。”“ 说明了“切己”、 “为人”互相冲突且不可逆转的统归于“舍生 取义”的主导精神之下。 “舍生取义”、“切己”、“为人”的中 国伦理精神之博弈在韩厥、公孙杵臼、韩樱拯 救“赵氏孤儿”的行动中得以形象化，于显性 ３１
中将“舍生取义”的伦理主导精神演绎到极 致，于隐性中又不可避免的反映“切己”、 “成人”两伦精神的互相对抗，最终，在中国 伦理性文化和儒家思想的统照下， “舍生取 书局，１９８３年。 ⑧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孟子・告子上＞，北京：中 华书局，１９８３年。 ⑨朱熹：＜四书章句集注・论语・颜渊＞，北京：中华 书局，１９８３年。 义”精神调和了“切己”、“为人”两伦精神 的冲突， “赵氏孤儿”被灌注强大的生命力， 更将中国伦理精神的民族性、独特性与崇高性 演绎到极致。 ⑩高小康：＜市民、大夫与故事：中国近古社会文化 中的叙事＞，北京：人民出版社，２００１年。 ⑩李达三，罗刚：‘中外比较文学的里程碑＞，北 京：人民文学出版社，１９９７年。 注释： 参考文献： 【１】杨伯峻．春秋左传注【Ｍｌ北京：中华书局，１９９０． 【２】（汉］司马迁注．［南朝宋］裴驷集解．（唐］司马 索隐．【唐）张守正正义．史记・赵世家【Ｍｌ北京：中华 书局，１９５９． ①⑥朱熹：＜四书章旬集注・．孟子＞，北京：中华书 局，１９８３年。 ②（－－十五史书・宋史・列传＞，上海：上海古籍出版 社，１９８６年。 ③⑩朱熹：＜四书章旬集注・．论语），北京：中华书 局，１９８３年。 【３】纪君祥．赵氏孤儿【Ｍｌ北京：三联书社，１９９４． 【４】傅春丹．＜赵氏孤儿＞与中国道德传统与思想文化Ｕｌ ④⑤朱熹：＜四书章句集注・论语・阳货＞，北京：中 华书局，１９８３年。 广州广播电视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２ＯＯ６．（２ ［５】姚海涛．＜赵氏孤儿＞的悲剧特征与中国伦理理性精 神Ｕｌ长沙铁道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２Ｏ０６。（ｎ ⑦朱熹：＜四书章句集注・论语・宪问），北京：中华 Ｏｒｐｈａｎ ｏｆ Ｚｈａｏｓ’ｔｈｅ Ｕｎｉｔｙ ａｎｄ Ｃｏｎｆｌｉｃｔ ｏｆ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Ｅｔｈｉｃｓ ＤＵＡＮ Ｌｉ （Ｈｕｍａｎｉｔｉｅｓ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Ｙｕｎｎａｎ Ｎｏｒｍａｌ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Ｋｕｎｍｉｎｇ ６５００９２ 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 ｏｒｐｈａｎ ｏｆ Ｚｈａｏｓ’ｐｒｅｓｅｎｔｓ ＵＳ ｆｌ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ｈｉｓｔｏｒｉｃ ｔｒａｇｅｄｙ ｉｎ ａｎｃｉｅｎｔ ｆｏｌｋ ｔａｌｅ． Ｈｕｎｄｒｅｄｓ ｏｆ ｙｅａｒｓ ｏｎ，ｃｏｍｐａｒｉｎｇ ｗｉｔｈ ｗｅｓｔｅｒｎ ｐｌａｙ，ｍｏｒｅ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ｐｌａｙｓ ｃｏｍｅ ｆｒｏｍ ｈｉｓｔｏｒｙ ｅｖｅｎｔ ｗｉｔｈ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ｃｈａｒａｃｔｅｒｉｓｔｉｃｓ ｉｎ ｅｔｈｉｃｓ， ｉ．ｅ．ｔｏ ｓａｃｒｉｆｉｃｅ ｆｏｒ ａ ｊｕｓｔ ｃａｕｓｅ，ｔｏ ｓｅｒｖｅ ｏｔｈｅｒｓ． Ｔｈｉｓ ｓｐｉｒｉｔ ｉｓ ｅｍｂｅｄｄｅｄ ｗｅｌｌ ｉｎ ｔｈｅ ｐｌａｙ，ｗｈｉｃｈ ｃａｎ ｍａｎｉｆｅｓｔ ｔｈｅ ｎａｔｉｏｎａｌ ｕｎｉｑｕｅ ｌｏｆｔｙ ｎａｔｕｒｅ ｉｎ Ｃｈｉｎｅｓｅ ｅｔｈｉｃｓ．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Ｃｈｉｎｅｓｅ；Ｅｔｈｉｃａｌ Ｓｐｉｒｉｔ；Ｓａｃｒｉｆｉｃｅ ｆｏｒ Ｏｔｈｅｒｓ’Ｉｎｔｅｒｅｓｔ；Ｓｅｒｖｅ Ｏｔｈｅｒｓ ［责任编辑李红梅］ ３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