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11日发(作者:)

传承经典开拓现代——刘宗超教授访谈
刘宗超;丰海滨
【期刊名称】《建筑与文化》
【年(卷),期】2017(000)008
【总页数】2页(P240-241)
【作 者】刘宗超;丰海滨
【作者单位】河北大学艺术学院;
【正文语种】中 文
蝴蝶标本
丰海滨(以下简称丰):刘老师您好!在当今书法领域,我们不但敬仰您的学识,更钦佩您的人品。在平时教学与生活中,您也时常教导自己的学生,要做一个品格高尚的人。您能否先谈谈修养的问题?
刘宗超(以下简称刘):古人讲“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其实都是强调的要不断地加强修养的问题。修养无论是对于为人、还是为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刘熙载说:“坚质浩气,高韵深情,缺一不可为书。”这“坚质浩气,高韵深情”,只能从“行千里路,读万卷书”中得到。“读万卷书”是为了扩大自己的学识,“行万里路”则是在生活实践中,获得对人生的更多感悟,同时也是把自己的学识融入生活中的一个过程,从而达到“变化气质,陶冶性灵”的目的。
在前些年,有人提出“书家学者化”的问题,有人反对,有的人就以为书家可以不读书。其实,在我看来,无论是赞成者,还是反对者,都没有否定读书的重要性,
他们争论的焦点是“是学者就一定能成书家吗?”这一问题。所以,对于一个人来说,无论是做人,还是为艺,一定要多读书,不但要多读书,还要勤于思考,“文”而“化”之,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化修养。古人也有经典的论述,比如“士先器识而后文艺”、“品格不高,落墨无法”等。
前几天看中央台现场转播的歌曲大赛,有的选手唱得虽然不错,但在知识问答这一部分,普遍的表现令人汗颜,有的选手连泰戈尔都不知道,更遑论徐悲鸿画的《泰戈尔像》了。有的选手虽然知道王羲之,但说是北宋的。这样的“歌唱家”,其发展前景是不乐观的。前段时间我在太原担任“全国大学生迎奥运书法比赛”的评委,在评审中,发现相当一些作品出现了错别字,令人惋惜和感慨。惋惜的是一些形式技巧优秀的作品不得不因此而被拿下,感慨的是身处高等学府的学子也出现这样的问题是不应该的。对任何艺术门类的发展来说,都不是单纯地靠技巧的完善所能解决的,而要依赖多方面的内容和艺术家的丰富修养。
丰:古人把“书品”与“人品”并称,提出“书品即人品”,有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您是怎么看的?
刘:“书品”不能等同于“人品”,这已经是大家所共知的了。艺术作品只是艺术家审美个性的外化,作品不能等同于艺术家的全部,尤其是很难和艺术家的道德、观念完全吻合。但是,对艺术作品和艺术家的选择和接受毕竟要考虑到其对社会和人生的意义,“以人论书”的现象是难免的。 历史上的一些书法家,比如张瑞图、王铎等,我们在感叹其艺术的同时,也为其人生曾有的污点感到惋惜。人品的缺陷多多少少会影响他们的艺术,或者影响人们对他们艺术的评价。“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只有心无挂碍,才能心底坦荡,作品自然有利于表现出正大气象,从而真正服务于社会和人生。
高适组诗 2014 135×33cm
丰:无论在艺术学专业中,还是在美术学专业中,您都要求学生扎扎实实地学习传
统,并躬身力行之。在您最近出版的《中国书法现代创变理路之反思》一书中指出:“回归经典,重温经典,才是书法现代创变的可行途径!”这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呢?
刘:前面主要谈的是精神性的东西,其实,“法”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历史上的名碑法帖,都是有高度的技法技巧作支撑的,它们对于“法”既有继承,又有创新。其实,要掌握“法”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由于“法”的不易得,古人便有了对于“法”的总结,比如笔法、结字法等等。这样,便形成了一定的笔墨程式。笔墨程式为后来者学习古人提供了方便,也有利于书画的承传。不过,对“法”的过度关注,则又往往会作茧自缚。
“法”不仅仅来自于名碑法帖,还要多“师法造化”,比如古人形容的“万岁枯藤”,有人认为比况奇巧,不知所云。其实,古人在“万岁枯藤”中不仅看到了古藤之嶙峋,更见出了它身上历史的沧桑感。张旭观公孙大娘剑器舞,见担夫争道而悟笔法,黄山谷见舟人荡桨,都使他们的草书大进。“善学者乃学之于造化,异类而求之。”(张怀瓘《书断》)所以说,我们要把“技”上升到“道”的层次,要多学活“法”,要从有法走向无法,学会“融通”之术。
丰:尽管如此,建构当代书法的标准还是很有必要的?
刘:是。现代社会的转型使书法创变面临新的问题和困惑,必然导致书法传统标准的消解与当代标准的重建。换句话说,传统的标准在当代不断被消解,但书法的当代标准还未真正建立起来。这是书法界产生诸多困惑的根源。
丰:您认为当代书法的标准应包括什么呢?刘:当代书法艺术标准的重建,应当包括“质”和“量”两个方面。“质”也就是对“书法”本身要有一个根本的判断标准,也就是要解决什么是“书法”、什么不是“书法”的问题。“量”就是在确定为“书法”的作品中,建立起区分书法作品高下的标准。
丰:在前面的谈话中,我也注意到,您对汉代的研究实际上也是立足于当下的,要
古为今用。您2001年出版了《中国书法现代史》,前不久又出版了《中国书法现代创变理路之反思》,在此期间,您的认识又不断深化,面对困惑,又不断地挑战困惑。尤其是第九届“国展”上,您的《中国书法创变的“现代性”》一文备受关注,也获得了一等奖,对于中国书法创变的“现代性”问题,您是如何思考的?
刘:正如你所说,这两本书及其中间发表的一些文章,记录了我对中国书法创变之思考中的点点滴滴,在这几年中,我的认识也在不断得到深化。
波普尔曾经说过:“所有历史都是问题情境的历史。”在上个世纪,我们的社会经历了波澜壮阔的变化,传统书法所面临的社会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我们必须承认的事实。在艺术创作上固步自封,脱离社会文化情境的变化而陶醉于自我虚设的环境里,只是掩耳盗铃而已。
书法现代创变的“问题情境”,概括起来,主要有四点,即艺术观念之变、文化氛围之变、传播方式之变、碑学帖学之争。这是基于书法在当下所面临的社会环境而提出的,不是盲目地跟风西方的“现代主义”或“后现代主义”。中国书法的“现代性”也不同于西方的“现代主义”,这个问题,我在《中国书法创变的“现代性”》一文中谈了几点自己的认识与思考。你如有兴趣,可读一读。
丰:许多原来积极探索创变的书家、学者现在又转回到传统,您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刘:艺术发展总是要“三步一回头,五步一招手”的回望传统、回归经典。传统永远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不过,中国书法的“现代性”也是书法发展不可逾越的一个阶段,当下“现代性”探索精神的消失,是令人惋惜的。
丰:近来在《美术界》、《中国书画》等刊物中刊有您的一些书法作品,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能否谈谈您自己的创作?
刘:我在高校一直从事书法的教学与研究工作,也不断地在考虑创作上的问题。去年入选“国家画院沈鹏书法精英班”,在学习中感悟颇多。对于书法创作,沈鹏先生的话值得细细体会。沈先生认为,当前的书法家们一是要守住书法的本位,一是
不要急于形成自我的风格。我想这正是书法界所缺少的金玉良言。这要求我们一方面要发挥书法在当下社会生活中的作用,守住书法的书写性和文化性,不要过于“顾影自怜”。一方面要回过头去不断深入传统,不要被功利因素冲昏头脑而急于求成,要有献身书法艺术的纯真心态。
丰:好,十分感谢您能在百忙之中接受访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