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31日发(作者：)
196 国学论衡（第九辑）
名辩思潮与概念思维姜李勤*摘 要 名辩思潮在中国学术史上昙花一现，但其遗留的思想价值正可和当下之逻辑思维相契接。“名辩”缺乏现实关怀，故而名家颇受非议，而正因其“玩琦词”，乃凸显出其对语言现象之自觉，以及基于语言分析的逻辑意识的萌芽，以今日之逻辑思维来体察“名辩”思潮，正可为中西方有关哲学与逻辑的争论提供参考。古汉语无语法自觉及系词职能，其命题多无主谓现象，亦多为非主谓句，故而哲学本体观念不可由语言分析导出，其主体观念也非由主谓形态迁衍而来，故此，“名辩”思维虽有语言与概念之分析，但对语言认知与诉求层面的差异造成逻辑传统在西方思想中蔚为大观，而在中国文化中渐行渐远。关键词 名辩 是 命题分析 概念思维名辩思潮出现于先秦的百家争鸣时代，秦汉以降日渐式微。名辩虽有象自身多有关注。诸子时代的名家便颇受非议，但得益于开放的学术氛围，尚有生存之土壤。名学在诸子时代养成可观之规模，伴随秦政与尊儒等历史事件，尤其是经学传统形成之后，名辩思潮便消散殆尽。若非定学术为一尊，则思想必有可争辩的余地。名辩之特质在于其缺*姜李勤，内蒙古赤峰人，哲学博士，遵义医科大学人文医学研究中心副教授，主要从事医“明王”①之论，但学术志趣颇与百家求治的时代背景相疏离，而对语言现学哲学、医学史、中西比较哲学研究。①出自《邓析子·无厚篇》，《中国逻辑史资料选·先秦卷》，甘肃人民出版社，1985，第4页；王琯《公孙龙子悬解·名实论》，中华书局，2011，第91页。
名辩思潮与概念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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乏明确的主张与现实诉求，而流意于诡辩。且其持论多荒诞不经，与经验常识背离，如此之论却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构建在语言论证的基础上。名家之立意清晰反映出经验常识与语言逻辑的疏离。或可说，中国之逻辑思维传统肇始于名辩思潮，但此观点务必以文化史的追溯为支持。一 象论与相论逻辑在中国之有无今日尚在争论之中，现代逻辑实为舶来品，是否可将中西文化归类为形象思维与逻辑思维的差别，恐有待商榷，但形象思维不失为中国文化的特质所在。诸子时代的思想勃兴催生了语言职能的演进与强化，进而有名学一科兴起。广义而论，名学兼儒、墨、道、法诸家，因其皆有所谓“名论”，但此名论多构建在对经验与诉求的观照上，于形式而言多为“名实之论”，故有别于名辩一派对现实的乖离。诸子时代因语言功能的丰富，已表现出逻辑的简单形态，但诸子学术有周礼及“六艺”传统的共同秉持，故其文化基因应有更加久远的追溯。象思维正是此种历史沉淀的表现特征。周公制礼作乐，礼文化亦由此发端。依王国维、侯外庐诸人之考订，礼文化始自礼器的规范，考古发现亦有佐证，正是周代以降之青铜器方有严格的等级规定以及昭示“锡田锡人”“受土受民”①等权力的铭文，周礼突出表现在礼器及礼仪的象征意义之上。有周礼鲜明特质的“礼”“祀”“祈”“祉”诸字皆从“示”，《说文·示部》：“示，天垂象，见吉凶，所以示人也。”可见周礼之礼器与祭祀等特质皆有明确的象征意义，及至儒家，礼的意味方显示出明确的人文意味，《周易》更加明晰地反映出对卜筮文明的继承。虽其书并非必为占卜之用，但象征之形态亦为非常显著的特点。可见于《系辞》上下篇，如：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②《系辞》两篇较之卦文虽为晚出，但象征意义在卦爻词中之体现应为不①②侯外庐：《中国古代社会史论》，人民出版社，1956，第155页。金景芳、吕绍刚：《周易全解》，吉林大学出版社，1990，第480、51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