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24日发(作者:)

152《科学与社会》(S&S)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以四大主要国际科学会议为例—谭一泓字贾鹤鹏彳严雯羽°
魏丹°(’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2中国科学院大学;
'苏州大学传媒学院;"中国科协学会服务中心)摘要:科学传播模型正在经历从传统的科普到公众参与科学的演变,但
公众参与科学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本文通过对以主要国际学术会议为载
体的欧美科学传播实践进行实证分析,发现科学传播正在作为一种文化渗
透到欧美科学界日常行为中。“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具有融入公共生活、
成为科学界内部的基本行为规范、与科学传播者各种行为紧密结合、多主体
共同参与四个特点。如果把“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当作公众参与科学模
型所遇挑战的折衷解决方案,它可以调动科学家更灵活、更多层次地参与科
学传播,从而让科学传播更容易适应社会要求、让社会更全面接触科学界和
科学家。在欧美科学界,尽管“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已经充分融入科学基
金管理、专业科学会议等,但这一过程仍然刚刚开始,有待进一步推进。中
国科学界目前从政策层面尚无主动推动“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意愿,但
中国网红科学家已经体现出“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部分特点。作者简介:谭一泓,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助理研究员,中国科学院大学博士生。研究方向
为科学传播与科技政策。贾鹤鹏,苏州大学传媒学院教授。研宪方向为科学传播。严雯羽,中国科协学会服务中心工程师。研究方向为学术会议管理与评价。
魏丹,中国科协学会服务中心教授级高工。研究方向为学术会议管理与评价。
通讯作者:严雯羽,邮箱地址:*****************.cn。项目资助:中国科协学会服务中心“国际一流学术会议共性特点研究”项目(2019XSJL008)。
第11卷第1期2021年
153关键词:科普,公众参与科学,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国际科学会议中图分类号:G206
文献标识码:ADOI:
10.19524/j.
cnki.
10-1009/g3.
2021.
01.152科学传播作为现代社会更好地利用科技发展成果的有效途径,得到
了科学界和决策者越来越多的重视。近年来,科学传播在西方取得极大
进展,并经历了从传统科普到公众参与科学模型的转变,但公众参与科
学模型也面临着诸多困难,针对科学传播的各种反思不断。⑴在实践中,
大多数积极参与科普的科学家仍然把面向公众传输知识视为最重要的目
标,并不在乎其工作是否算得上公众参与科学。何面对科学传播发展的各种挑战,科学传播实践者和一批务实的学者
提出,与其纠结科学传播的模式,不如以更加可行的理念来倡导科学传
播。此举一方面强调科学传播实际上是科学在社会中(science
in
society)
的一种必然存在形式,E另一方面则将其视作科学的文化之一。旳将科学传播视作一种科学文化,有助于科学家克服科研与科普之间
的两元对立。m然而,究竟何种科学传播可被视为是“作为文化的科学传
播”?其具备什么特征?本文提出了
“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四大特
点,并通过考察从美国科学促进会(AAAS)年会、美国化学会(ACS)年
会、美国物理学会(APS)年会以及美国地学联盟(AGU)年会四个大型科
学会议与公众科学传播相关的内容设置,以及对相关人士进行质化访
谈,对这四大特点进行了佐证与确认。一、“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背景19世纪下半叶,科学普及开始作为一种有组织的实践出现在人们的
视野中,冏主要用浅显的语言向公众报道和解释科技进展,旨在让公众理
解科学、尊重科学、支持科学。然而,该模型随即遭遇科学传播学者的批
判。他们认为作为科普理论前提的缺失模型(deficitmodel)并不能反映公
众与科学的复杂关系,m应该从向公众灌输科学知识的科普,转向鼓励公
众与科学家对话的公众参与科学模型(public
engagement
with
science)。⑻
154《科学与社会》(S&S)众多学者的反思和科学传播工作者的推动,导致贯彻民主精神的公
众参与科学模型在西方成为科学传播的主导形式。该模型旨在强调科学
传播是一系列促进公众参与科技决策的活动,认为在科学发展问题上,
公众与科学家具有同等资历参与决策,科学发展需要通过与公众对话取
得公众支持。[9]迄今为止,公众参与科学模型在科学传播理论界取得了广泛共鸣。1101
然而,近年来该模型也面临着诸多实践与理论方面的挫折和挑战。其中
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事件之一,是丹麦政府于2012年停止资助以首倡和成
功举办多场公众共识会议而闻名世界科学传播界的丹麦技术委员会
(Danish
Board
of
Technology),理由是其举办的大部分共识会议,在丹麦国
内的关注度并不高。这体现了公众参与科学活动的一个主要挑战,即倡
议组织者积极推动这类活动,但公众并不积极参加。叩针对公众参与科学遇到的挑战,批判性学者认为,公众参与科学模型
的本意,并非是让公众平等对话,而是以一种互动的形式,换取公众对科
学的支持。真正的公众参与科学,应该抛弃科学的优越性甚至是中心地
位,与对公众有意义的各种知识平等对话。四除了如何界定和选择公众参与对话外,现有公众参与科学的研究和
实务也在活动机构的效率与适宜性、话题选择、评估手段等方面存在一
系列问题。即便上述程序性问题得以解决,公众参与科学仍然面临一大
挑战:究竟什么是对话产生的共识?学者们对此也见仁见智。1131既然公众无法做到与科学家平等对话,那提倡公众参与科学是否还
有意义?答案是肯定的,其意义在于推动科研机构不断提升其科研工作
的公共合法性。从1990年开始,在大多数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
国家中,为公共机构寻求合法性的新治理原则也逐渐拓展到了大学和科
研机构。财正是因为大学和科研机构面临的这种可见合法性(visible
legitimacy)的压力,导致他们至少在名义上接纳了科学传播学者提倡的公
众参与科学作为获得科学合法性的手段。在科研体制内部,这种促进可见合法性的直接表现就是从科技政策
制定、基金申请、项目评估、同行认可等各个环节,面向公众的科学传播
都赢得了一席之地。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在接受科研基金申请时所要求
的研究项目需具有广泛社会影响(Broader
impact)的标准何以及英国研究
第11卷第1期2021年
155理事会发布的《公众参与研究指南》叩就是这方面的集中体现。这些政策在实践上推动了科研机构不断拓展公众参与科学,虽然这
种参与不能像公众参与科学运动最初提倡者所期望的赋予“公众与科学
家具有同等资历参与科技决策”,但却极大程度上调动了科学家和科研
机构对科学传播的参与。例如,英国各科研资助机构2015年进行的科学
家参与科普情况和意愿的调查表明,比起2006年进行的前次调查,10年
来研究人员参与科学传播的比例大幅增加,82%的科研人员在过去12个
月内有过面向公众进行传播的经历。呵如此高比例的科研人员参与科普,且科普的要求被渗透到科研工作
的诸多环节,说明科学传播正日渐成为西方科学界的一种文化。二、“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内涵与特征究竟什么可以算作“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目前并没有专门的文
献探讨此问题。从西方科学界运作的现实中,我们可以观察到,欧美主要公立基金会
纷纷要求科研基金的申请要强调研究计划的公共意义;基金的一部分(通
常不超过5%)应该用作公众教育(public
outreach);[18]最主流的公立基金
会(如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和国立卫生研究院)开始开设专门的科学传播
研究项目;以及普通公众参与科学研究的公众科学(citizen
science)在许多
适宜学科(如生态学、天文学、动物行为学等)受到越来越多的欢迎与支
持,这些都可视为“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深入科学界的证据。总结这些证据,“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就科学界而言最重要的内
涵,就是科学传播不再被仅仅当作科学家的道德义务和负担(尽管中外科
学界仍然坚持科学传播的道德价值),而是科学家自发地、自然而然地参
与,将科学传播视为科学的一种文化,融入科学研究的各个环节及科学
家职业生涯的各个方面,成为科学家实际科研生活的一部分。虽然在各
种调研中,从事科普仍然在时间上给科学家造成了巨大压力;问虽然在
终身教职(tenure)评估中,参与科学传播仍然没有成为正式标准,但从事
科普已经不再被科学家视为另类。像诺奖得主卡尔萨根因为追求公众知
名度而落选哈佛终身教职和美国科学院院士这样的事情如,在西方已经
156《科学与社会》(S&S)基本不会发生了。综合既往文献及欧美科学界在科学传播领域的最新进展,我们认为,
“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具有四个主要特点:第一,“作为文化的科学传
播”应该广泛融入公共生活,对于特定科学传播活动而言,则是把公众的
日常关切作为科学传播活动的主要落脚点;第二,它应该成为科学界基本
行为规范,即应该成为科学界成员自然而然需要从事的事情,而不再仅
仅作为科学家的道德义务和科研活动的附属行为;第三,在科学传播过程
中,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应该与科研机构和人员的各种行为紧密结合,
自然镶嵌在一起;最后,这样的科学传播应该是多主体共同参与,既包括
科学传播的实践者和公众,也包含各方利益相关者和专业能力贡献者。科学传播融入公共生活,已是不争的事实。从上述科学基金会鼓励
甚至要求把公众教育作为科研的组成部分,可以看出从事科学传播已经
成为科学界的基本行为规范之一。但第三和第四个特点——科学传播应
该与科研机构和人员的各种行为紧密结合及科学传播的多主体参与一
该如何理解?在此,我们尝试以科学会议作为分析对象,来探讨这些特点。三、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与科学会议学术会议是科学界主要日常活动,上述“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四
大特点在学术会议的科学传播活动和职能中均得到了充分体现。以美国
科学促进会(AAAS)年会、美国化学会(ACS)年会、美国物理学会(APS)
年会以及美国地学联盟(AGU)年会四大主要国际科学会议为例,虽然其
传播能力建设和服务体现各不相同,但总体而言,传播内容的设计、传播
服务与职能都已充分融入科学会议的策划与设计,成为会议的必备环节。如表1所示,科学传播是AAAS的灵魂,其主办的年会中包含了最多
的科学传播职能。同时,ACS年会、APS年会和AGU年会也有大量科学
传播内容,尽管在数量和规模上不及AAAS年会,但科学传播融入各种职
业发展活动中的趋势同样明显。总体而言,AAAS年会把科学传播作为核心使命,同时也把会议自身
主题的传播作为会议核心职能,其传播活动、探讨科学传播的分组会和
科普服务已经成为了大会的核心议题。表2呈现了
AAAS年会上各种类
型的科学传播活动及本研究对其进行的效果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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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表1四大主要国际科学会议传播内容与职能会议名称面向大众科注册记学传播活动者服务政策倡导传播理论
与实务
传播会议内容的宣传(组织新闻发布会和发布新闻稿)研讨大量培训AAAS年会大量,如家
庭科学日大量(重点
在化学教育)有有大量有,大量ACS
年会有有少量有适量APS年会大量,开设
专门场馆有有无有有,大量AGU
大量,开设
年会专门场馆有有有较多有,大量数据来源:作者整理,其中AAAS年会涵盖了2019年和2020年的情况,其他会议
为2019年会。需要指出的是,AAAS年会的科学传播议题,并不局限在会议最主要
的科学专题分组研讨会(scientific
sessions)中的"sharing science"和研讨课
程的"communicating
science"这两组专题论坛中,而是广泛分布在政策倡
导、展会、职业研修班、社交活动和专题分组会上。例如,有关公众科学的
研讨,就并不属于专门的"communicating
science"的科学传播议程。表3
梳理了
AAAS年会与ACS年会主要会议形式及其与科学传播的相关性。与AAAS年会相比,ACS年会、APS年会和AGU年会的科学传播活
动,除了服务会议举办地的公众科学日(或化学日,地球日)等大众科普
活动外,主要由三类其他活动组成:一类是学科教育,主要针对本领域中
学科学课教师;一类是职业发展,主要针对本领域青年科学家,将科普能
力作为他们职业发展的必要环节;最后一类则是政策倡导,鼓励和培训本
领域科学家积极游说议员和官员。由于气候变化的传播成为整个科学界
的热点,因而美国地学联盟的年会上围绕着气候变化、环境影响等专题
也开设了科学传播的理论研讨环节。在这三类活动中,青年科学家的职业成长尤其受到重视,其与科学传
播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表4列举了
AAAS年会和美国化学会年会有
关青年科学家职业发展的各种主要活动。通过上述经验资料的呈现,可以明显发现:西方主要科学会议的科学
传播职能并非只是脱离主要会议议程的专门科普环节,而是与会议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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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卷第1期2021年
159表3
AAAS年会与ACS年会主要会议形式及其与科学传播的相关性会议名称会议主要形式与科学传播相关性全会既面向与会科学家,也面向其他受众,相当
于大型科普报告(Plenary
Sessions)专题讲座既面向本领域科学家,也面向其他领域科研
人员和普通受众,相当于大型科普报告(Topical
Lectures)科学专题分组研讨会
既面向本领域科学家,也面向其他领域科研
人员和普通受众,聚焦于探讨特定科学发展
的社会经济意义(Scientific Sessions)讨论课,专注于科学传播
(Seminars,
Communicating
专题科学传播培训活动Science)新思维短报告会既面向本领域科学家,也面向其他领域科研
人员和普通受众,聚焦于探讨科学新发现(Flash
Talks)电子展版/墙报报告会
类似于科学专题分组研讨会,由各个专委会
组织,但也面向其他领域科普(E-Poster
Sessions)AAAS年会展览既包含家庭科学日等面向公众的科普活动,
也有机构展示性质,后者除出版等服务机构
外,其主要的展示载体也是向本机构外科普(Expo
Events)美国青年科学院展板
(AJAS
Posters)职业研修班由美国青年科学院组织的展板报告(Career
Workshops)赞助研修班主要分成三部分内容:(1)青年科学家专业
发展,如基金申请、求职、发表与实验细节;(2)同行交流;(3)如何做科普内容不限,以面向科学界的培训为主,含科
(Sponsored
Workshops)专委会工作会议普能力及政策沟通能力科促会各下属机构的工作会议,属于内部性
质,通常不涉及面向公众的科普(Business
Meetings)社交活动主要是与会人员的交流与参展,每届年会均
(Special
Events)专题分组会包括参观当地科普设施和科研机构临时设置研讨会,如2020年会开设的新冠疫
情研讨,由于临时组织,往往并非本领域小
同行参会,有很强的面向与会者科普性质(Special
Sessions)开幕式主题为"化学与水"(Chemistry
&
Water),探
讨水对化学的影响、地下水、社区清洁水资
源管理等,既面向本领域科学家,也面向其
他领域科研人员、环境管理人员、及普通受
众,相当于大型科普报告(Opening
Session)Kavli系列讲座(Kavli
Lecture
Series)既面向与会科学家,也面向其他受众,相当
于大型科普报告
160《科学与社会》(S&S)会议名称会议主要形式与科学传播相关性续表3主要面向本领域科学家,也面向其他领域
专题分组会科研人员和普通受众,聚焦于探讨各领域
研究进展与应用,包含了公众科学等科学
传播内容(Technical
Program)青年科学家奖(Young Scientist
Award)国际学生专题讨论会
强调青年科研人员与本领域科学家的互动(International
Student
Symposium)国际农化品研究奖专题讨论会内容涵盖化学教育(International
Award
for
Research
in
Agrochemical)职业早期科学家
颁奖活动往往伴随对获奖者内容的科普
工作专题讨论会探讨职业早期科学家面临的挑战与机遇,
包含若干科学传播技能培训ACS年会(Early
Career Scientists
Symposium)跨领域交流沙龙(Sci-Mix)墙报报告会海报提交者分区交流,强调社交作用据现场了解,部分墙报涵盖了化学教育
(Poster
Session)商务发展与管理专场
内容包含相关产品与应用的商务发展(Division
of
Business
Development
and
Management)女性化学家委员会包括各种女性化学家奖项及女性化学家在
(Women
Chemists
Committee)教学、研究、创业等各方面的职业发展包含来自世界各地年轻化学家介绍、首份
Younger
Chemistry
Committee
(年轻化学家委员会)行业工作求职、职业路径与发展、化学领域
非传统职业等丰富的环节设置,聚焦年轻
化学家职业交流,交流内容包括了如何破
解人们的化学恐惧症资料来源:作者整理,其中AAAS年会涵盖了2019年和2020年的情况,ACS年会指
2019年秋季年会。活动紧密结合在一起。ACS年会、APS年会和AGU年会的科学传播活动
数量和程度虽然逊于AAAS年会,但也都与会议其他各项议程与目标紧
密结合。同时,通过对AAAS年会和ACS年会的组织机构进行梳理与访谈,发
现如表5所示,会议组委会或主办方总部主要负责会议科学传播服务及
第11卷第1期2021年
161凰底竦噩STEM
transfer
student
success
at
multiple
minority
serving/
Hispanic
serving
institutions研讨会,LGBT招待
少量,如Promoting
会,Women
and
Minority
Scientis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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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科学与社会》(S&S)与会议整体品牌有关的内容,科学传播方面的具体内容和议程设置则主
要由主办方下属的学术专委会负责。由于这些专委会都是由科学界的志
愿者负责,可以认为,他们代表了学术会议科学传播议程的多元化来源。除了科学家志愿者为各大会议的科学传播职能积极活动外,这些活
动也都涉及到广泛的外部培训者和传播服务提供者。他们为与会科学家
提供了传播、培训、交流、组织等各种专业服务。他们的加入以及外部赞
助商对科学传播议程的参与,加强了这种多元化的组织形式,使得我们
考察的国际学术会议呈现了“多主体共同参与”的特点。四、'‘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与公众参与科学的区
别与联系虽然“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目前并没有成为科学界、科学传播界专
门推动的科学传播活动,但通过上述对主流学术会议的分析可知,作为
一种文化的科学传播实践,已经融入到科学共同体的公共性构建中。那
么它与公众参与科学有什么区别?我们试用如表6所示进行对比分析。表6
“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与公众参与科学的区别背后
行为
主体各方参
传播能
与情况力建设科学家普
争议
事件政策媒体报
外部赞
道程度理念倡导助情况遍较主动,
作为文
拓展科学
科学共
公众参与
化的科
很强公共性同体情况一般,
学传播类似普通
科普活动相对而言会
避免热点科
技争议代表科学
共同体,有很强的
政策倡导很弱较多早期为公
并不一
住往决定于 代表公众,
众及社会
公众代表
较强,但往
定以传
特定事件。以
组织为主,
但往往没
公众参
确保科学
活跃,普通
往侧重于
逐渐过渡
播能力
科学界为主
有特定事
很少与科学的民主性报道争议
公众并不
建设为
体的参与也
件之外的
到科学共
而非对话活跃同体增加
主飆免争议统一诉求参与从上表可见,“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更像科学界主导的传统科普活
动的延伸,但它通过将“面向公众的传播是科学文化的体现甚至是义务”
这种理念传播给科学家而获得了在科学共同体内部更加广泛的关注、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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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持与追随。对于公众而言,他们可能很难体会到这种文化层面的变迁,往
往更加本能地将体现“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理念的各种科学传播活动
作为传统科普项目的一种,因此不会格外留意参与。但与传统科普经常
需要格外动员科学家参与科普不同,“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活动可以更
容易地调动科学家主动参与,因为它们本身已经被看作科学界公共活动
的内在组成部分。与公众参与科学的理念不同,“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并不本着推动
公众对科学发言权的民主理念,因而并不会在形式上像公众参与科学那样,
通过开设科学听证会、科学共识会议等为公众赋权。但因为它对科学共同
体力量的广泛调动,有助于公众更及时地了解更广泛、更尖端的科技进展。另一方面,具有赋权性质的公众参与科学,往往集中在热点争议性议
题或者本地科技争端基础上,其是否能真正代表公众对科学的参与仍然
存疑。闪过去几十年来,在西方政治体制下,科学界从来没有和公众在转
基因和气候变化等热点争议议题上达成具有政策指导意义的一致,因而
很难说公众参与科学活动的赋权取得了成功。然而,“作为文化的科学传
播”本身也可以算是科学界应对公众参与科学的挑战的产物。所以,“作
为文化的科学传播”本身虽不完美,但仍然可以算作科学传播领域取得
的进步。五、“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意义与前景通过观察西方科学界的日常运作,特别是科学基金的管理、大学与科
研机构的运行、科学会议中科学传播议程的设置、以及科学传播内容在
这些会议上的呈现形式和组织形式,我们发现,“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
具有“融入公共生活”
“成为科学界内部的行为规范”
“与科学传播者各
种行为紧密结合” “多主体共同参与”四大特点。从科学会议的层面看,国际科学会议的各种科学传播活动,包括面向
公众的科普、科学传播能力建设、科学传播理论研讨、青年科学家传播能
力培训和对与会者的传播服务等,不仅提升了会议公共形象与参与度,
也通过与会议其他议程紧密融合和社会化执行,推动了科学传播理念和
职能进一步深入科学文化中。就这些会议所反映的情况而言,这样的融
164《科学与社会》(S&S)合意味着科学传播已经不再是科学界不得不做的外在负担,而是成为科
学界主要常规活动(大型学术会议的办会与参会)的主要成分。反而言之,当科学传播成为国际学术会议、至少是大型国际学术会议
的标配和基本理念时,分布在会议各个环节的科学传播设置以及多方主
办、多元参与的科学传播活动既能凝聚与会科研人员对会议的认同,也
能促进青年科学家的职业发展乃至树立整个社会对科学权威与科学界主
流声音的认同(因为这样的会议往往可以在特定时间汇聚大量权威科学
家,其中相当数量的科学家会根据会议安排参与科普活动)。就青年科学
家的职业发展而言,毫无疑问,并非所有青年科学家都会参加这些大型
会议的科学传播能力培训,但据本文笔者访谈了解,当这些培训活动成
为会议标配时,与会青年科研人员会默认科学传播是其职业发展的必要
组成部分,而对于有志于更多投身科学传播工作的青年科学家而言,这
样的培训活动为他们打开了科学传播入门的窗口。当科学传播作为一种文化,像遍布在AAAS年会各个环节那样,弥散
在科学运行甚至是科学家的职业生活中时,应该期待科学与社会之间由
于知识霸权所造成的对立会有所缓解,因为这种对立部分是由科学传播
被当成一种外在任务和负担强加于科研机构或科学家身上所造成的,后
者勉强应付也是一种正常反应。即便强调公众参与,后者也可以通过召
集公众代表来走走形式,完成任务。“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发展,首先有助于克服的就是科研机构和
科学家这种走过场的行为倾向。虽然它并不能在根本上改变科学与社会
之间的张力,但可以通过调动个体科学家和科学界其他成员,通过灵活、
多层次的参与,让科学传播更容易适应社会需求,让社会更加全面地接
触科学界和科学家,而非仅仅依靠被宣传部门过滤过的特定科学发言
人,从而让双方有更多了解。“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让科学家将科学
传播融入自身职业生活,而就科学与社会的互动而言,当科普成为科学
家的职业生活时,必然会使得科学传播在诸多方面超越传统的、由所在
机构安排的程式化的科普活动。当然,由于本研究数据样本局限在大型国际综合科学会议上,我们仍
然要对结论的普遍性持有保留态度。而且,AAAS年会在融合科学传播
方面远甚于其他大型科学会议。这种情况说明,科学传播与科学自身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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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项议程的结合,仍然有赖于特定机构在特定平台上的推动。各种更加专业
或小领域的科学会议上可能仍然没有实现会议议程与科学传播的紧密结合。换而言之,至少就学术会议反映的情况而言,“作为文化的科学传
播”目前仍然是进行时,也就是一项正在被推动中的事业或现象。不仅如
此,由于学术会议本身就把同行内传播作为最核心的使命,学术会议上
即便有更多的“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特点,依据学术会议得出的结论
在面向整个科学界进行推广时,也需慎之又慎。但即便如此,我们仍然有
必要把“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作为一个使命和目标来进一步推动。在此,必须指出,此处“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中的文化,特指将科学
传播融入科学文化,从而进一步推动科学与社会的融合,而非对任何行
为的泛指。以行政体系为核心的科研管理体制也可被称为一种文化,[21]
附属于这一体制的科普自然也可称之为具有行政化文化特点。探究“文
化”一词的广泛含义并非本文的任务。六、“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与中国的相关性如果说“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在西方科学界仍是一项刚开始迈开脚
步的未竟事业,那它与中国科学传播事业的距离更加遥远。科普在政治上
被提升到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地位后,我国各种科研机构都加强了科研
新闻的发布和科普形式的多样化,但可以看到,绝大多数科研进展的发布仍
是着眼于单向显示科研机构的科研成果,并没有指向公众需求与顾虑,甚至
新闻稿都是直接翻译论文的英文摘要。这与十年前研究所揭示的状况凶并
无本质不同。同时,我们的研究显示,中国大多数学术会议的科普职能,还
停留在宣传会议本身,甚至对会议的具体内容都缺乏关照。值得欣慰的是,尽管官方渠道的科学传播仍然以单向的科普为主,但
互联网的迅速发展让中国涌现出一批善于通过网络普及科学的“网红科
学家”。冋研究发现,这批科学家在坚持本领域研究的基础上,采用灵
活、变通和生动的手段,与网民取得了良好互动,个别科学家的工作中还
体现出公众科学的萌芽。删用通俗的语言讲,这是一批“接地气”的科学
传播者。更加关键的是,上述网红科学家中的不少人已经把科学传播与
自己的科研工作密切结合起来,具有了
“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的部分特
166《科学与社会》(S&S)征。这种情况是与互联网、尤其是社交网络的发展密不可分的。“后常
规”时代各种新媒体的出现,使科学议题传播的复杂性更加凸显。用户均
可生成内容,这为科学家、科普工作者提供了更多科普途径的同时,增加
了公众针对科学议题“发声”的机会。丽这种各种媒介对科学的渗入和
对传统的科学与社会关系的干涉可能更加促进“作为文化的科学传播”
的发展。这值得我们进一步深入探讨,从而发现更多具有中国特色的新
型的科学传播路径,促进科学与社会更好地交融。参考文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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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countered
b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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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科学与社会》(S&S)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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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
Communication
As
Culture------A
research
on
four
major
international
science
meetingsTAN
Yi-hong1,2
JIA
He-peng3
YAN
Wen-yu4
WEI
Dan4(〔National
Science
Library,
China
Academy
of
Sciences;
'University
of
China
Academy
ofSciences;
3School
of
Communication,
Suzhou
University;
4Service
Center
of
Societies,
China
Association
for
Science
and
Technology)Abstract:
Science
communication
is
transforming
from
the
traditional
model
of
science
popularization
to
public
engagement
with
science,
which
is
also
feeing
kinds
of
challenges.
By
empirical
analysis
of
science
communication
practices
in
four
major
international
science
meetings,
this
paper
indicates
that
science
communication
is
permeating
into
the
western
science
community as
a
culture.
And
four
features
of
science
communication
as
culture
are
deduced,
including
melting
into
public
life,
becoming
behavior
norm of
the science
community,
closely
combined
with
communicators5
other
behaviors,
and
co-participation
of
multiple
parts.
Science
communication
as
culture
can
be
considered
as
an
compromising
solution
to
challenges
faced
by
public
engagement
with
science,
because
under
this
model,
scientists
can
participate
in communications
more
flexibly
and
in
multiple
levels,
so
that science
communication
can
fit
social
requirements
better
and
the
society
can
understand
science
more
comprehensively.
Even
though science
communication
as
culture
has
just
appeared
in
the
western
science
community
and
there
is no
such
systematic
impetus
in
China
yet,
some
online
Chinese
popular
scientists5
behavior
do
reflect
some
similar
features
and
it
is
worth
further
ds:
science
popularization,
public
engagement
with
science,
science communication
as
culture,
international
science
meetings(责任编辑黄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