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23日发(作者：)
刘小锋和他的“谍战”人生
刘小锋说,他喜欢纷繁复杂的谍战剧,源于他从小到大都太过顺利。 刘小锋接受的采访不多,因为一年时间里他基本上有360天在片场。少则一年四部戏,多则一年六部,刘小锋是圈里有名的高产演员。从古装片《白蛇传》中心狠手辣的法海、《宝莲灯》中憨厚正直的书生,到谍战戏《英雄虎胆》中亦正亦邪的曾泰、《利剑》中智勇双全的吴克峰,刘小锋塑造了许多让观众眼花缭乱的角色。就连刘小锋的影迷都说,如果没有留意剧末的演员表,怎么也不会相信《白蛇传》中的法海和《利剑》中的吴克峰都是刘小锋演的。有人说刘小锋是“一人千面”,而刘小锋说,他还是钟爱自己在谍战剧中“虎胆英雄”的一面。
《利剑》,向英雄致敬
最近央视八套热播的电视剧《利剑》是刘小锋的第八部谍战戏。《利剑》讲述了我党卧底将军吴克峰打入国民党内部获取情报,和敌人斗智斗勇的故事。吴克峰的经历坎坷而离奇,由于父母包办婚姻,吴克峰愤然离家投身革命。而在艰难的卧底工作中,吴克峰渐渐发现,和他并肩战斗的战友,竟然就是他当年在洞房花烛之夜抛弃的妻子。
《利剑》的编剧张成功以编写涉“黑”题材见长,红极一时的《黑洞》《黑冰》都出自张成功之手,这些精彩的故事很大程度上来自虚构。《利剑》中刘小锋饰演的“密使一号”吴克峰,并不是编剧张成功凭空想象出来的戏剧人物。张成功说,吴克峰的名字可以拆解成在中国解放战争史上真实存在的三位卧底将军――吴实、张
克侠、何基沣。而剧中吴克峰的传奇故事也是根据这三位将军的真实事迹改编而成的。《利剑》取材于真实的历史人物故事,这让刘小锋强烈地感觉到这把“利剑”的重量和饰演吴克峰的责任感。怎样重现英雄的岁月,怎样传达出英雄的精神,刘小锋突然有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导演陈应岐说,有人说《利剑》是谍战戏,可是对于刘小锋而言,它更是一部“打戏”。剧中的吴克峰身手矫健,射击骑马无不精通,颇具传奇色彩。所以拍摄中,刘小锋要面对很多高难度的打斗戏。导演陈应岐建议刘小锋用替身完成拍摄,可是刘小锋不同意。刘小锋说,他拍戏的一大特点就是真实。当年在《白蛇传》中扮演法海的时候,导演让刘小锋用特制的头套把头发盖住,这样就可以免去剃头的尴尬。可是第二天,刘小锋已经剃了光头来到了片场。用刘小锋的话说,真实是他对
演员这个职业的尊重。而在《利剑》中刘小锋不用替身亲自上阵,也是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英雄致敬。
戏中,吴克峰在马背上和敌人厮杀的戏分很多。导演希望刘小锋用替身的很大原因是,早在拍摄电视剧《凤求凰》的时候,刘小锋就在骑马时发生过危险。在《凤求凰》中,刘小锋饰演汉武帝。有一场戏是拍摄汉武帝骑马游猎。出外景当天,刘小锋六点就到了片场,可是一直等到十点马匹才运到。原来在运送马匹的途中出了意外,有一匹性情很烈的马跳下卡车,工作人员费了四个小时才把马找回来。实拍的时候,刘小锋总是感觉马跑得不够快,不足以演出汉武帝打猎的气势。他悄悄地换上了那匹中途逃跑的烈马。结果刘小锋刚一勒缰绳,就被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刘小锋一下子懵了,但还是咬着牙拍完当天的戏份,结果第二天就下不了床了,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
在《利剑》中拍摄骑马戏的时候,刘小锋已经有了经验。可是,剧中的吴克峰是在大山里骑马,山路上都是大石头,奔跑中的马会本能地躲闪。结果马匹突然转向,害得刘小锋险些摔下来,还没等他控制稳,马儿又改变了方向。刘小锋只能死死地抓住马鬃,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拍完之后,刘小锋还一个劲儿地感谢马儿:“多亏你的马鬃长啊。”
《英雄虎胆》和于洋PK
电视剧《英雄虎胆》是刘小锋谍战剧的又一精彩之作。早在1958年,八一电影制片厂就拍摄了电影《英雄虎胆》,于洋扮演的曾泰成为经典的银幕形象。据资料记载,当年拍摄电影《英雄虎胆》时,导演严寄洲从剧本需要出发,一反常规的挑选演员。他从北影厂请来演
过基层指挥员、民兵干部的于洋出演打入敌穴的我军侦察科长。严寄洲很欣赏于洋的一双眼睛,认为非常富有表现力。他要于洋一改正面“小生”形象,演出匪气。严寄洲又挑选经常饰演纯情少女的王晓棠去出演影片中的女特务。电影拍成后,效果极好。以至于在“文革”中,造反派批判严寄洲时,说他导演的《英雄虎胆》中,于洋演得比土匪还土匪;王晓棠演的女特务太漂亮,看了会使人丧失立场。
电视剧版《英雄虎胆》开机前,同样扮演曾泰的刘小峰也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有人说,刘小锋不适合演曾泰,他形象太正,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好人。也有人说,刘小锋想挑战经典角色、和老艺术家于洋PK,怎么看都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导演陈健安慰刘小锋说,不管是制作公司,还是导演、演员,敢于翻拍《英雄虎胆》的都是一群傻大胆。但是只有有胆量的人才更适合拍
《英雄虎胆》,我们要对得起严寄洲、于洋、王晓棠这些前辈们做出的成绩。
《英雄虎胆》的故事发生在广西南部的十万大山地区。为了真实还原当地的风土人情,电视剧的实景地也选在十万大山地区。每拍一个镜头,剧组的全体人员就要翻山越岭。刘小锋说:“到了十万大山,我才想明白,为什么1949年新中国成立,到六七十年代还有土匪存在。因为这里的环境太闭塞了。”十万大山地区,山高路险,汽车进不去,最主要的交通工具就是毛驴。而这里的居民都住在简易的阁楼上,二层住人,一层是厕所和牲口圈。人和牲畜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为了让刘小锋具有当年于洋老师饰演曾泰的风采,导演交给刘小锋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温习电影版《英雄虎胆》。刘小锋不时地提醒自己,要在温习中有所创新,不能变成于洋老师的“模仿秀”。在刘小锋看来,电影中于洋的形
象很好,他上唇留的一抹胡子,让曾泰的外形略带匪气。于洋把一位打入敌人内部的侦察科长演得栩栩如生,既不乏英雄虎胆,又没让正面人物脸谱化。
刘小锋认为,他饰演曾泰的最大难题是,他和曾泰没什么相似点。他没有当过军人,体会不了军人的情怀,也很难达到曾泰那样崇高的境界。可是在导演陈健看来,刘小锋和曾泰是有相同之处的。刘小锋是演员,而曾泰在执行卧底任务时也是一名演员。只不过,曾泰是在刀尖上演戏,表演稍有疏漏就是一死,没有NG。听了导演的话,刘小锋更加敬佩剧中的曾泰。“一个本来不能完成的卧底任务,曾泰却完成了。他是靠什么做到的?就是一种不渝的信仰。”刘小锋说,他以前一直感觉什么爱国、爱党、信仰是一种很冠冕堂皇的说辞。但是后来他才发现,这种坚定的信仰就真实地发生在自己妈妈身上。“妈妈写入党申请书写了30年,入党那年我
妈已经满头白发了,宣誓那一刻她竟然落泪了。当时我很惊讶,感觉不至于哭啊。后来我理解了,那就是信仰对一个人的强大支
撑。”
一帆风顺也心慌
刘小锋说,他喜欢纷繁复杂的谍战剧,源于他从小到大都太过顺利。一帆风顺的事情越多,他越是向往不平静的生活,越是急切地想体验各种谍战剧中的真真假假、坎坎坷坷。
刘小锋的老家在沈阳,他是家里的老幺。儿时的刘小锋长的虎头虎脑,很惹人爱。刘小锋记得,大概是一岁的时候,妈妈抱着他乘公交车。售票员见了就说,这孩子长得漂亮,长大了可以当演员。刘小锋说,他的记忆就是
从“演员”这个词儿开始的。当然,谁也没想到售票员的话会一语成真。
小时候的刘小锋聪明又顽皮,他基本是成天疯跑着玩,只在考试前一天突击功课,但是每次他都会比天天啃书本的同桌成绩好。父母对小儿子的要求并不苛刻。妈妈就曾经说过:“我不希望你出人头地,就希望你平平安安地在爸妈身边。”因为妈妈在银行系统工作,16岁的刘小锋去了沈阳的一所中专念书。这里是专门培养银行部门子弟的学校,学生们一毕业就能去银行上班。而让刘小锋感觉顺利的是,他还没毕业,就已经开始接妈妈的班了。银行的领导又是妈妈的老朋友,大家对刘小锋的工作基本没要求。他可以下午两点上班,也可以不上班,但是工资照发。“这样的生活太舒服了!”只是渐渐地,刘小锋感觉舒服得不安:“我就这样一辈子待在父母身边,一辈子过悠闲得让人心慌的日
子?”
四年后,十多年没有在沈阳招生的上海戏剧学院来到了沈阳。恰巧刘小锋一个小学同学的哥哥负责上戏老师们在沈阳的吃住旅行。那位大哥听说刘小锋小时候曾被沈阳评剧院相中过,由于爸爸没同意才放弃,于是兴高采烈地通知刘小锋,现在上海有一家唱戏的学校来招生了,你要不去试试看。直到刘小锋见了上戏老师才知道,“上戏”是学习表演的大学,不是上海唱戏的学校。老师们对刘小锋的印象不错,可是沈阳地区的报考已经结束了。但是,老师悄悄告诉刘小锋,如果他有兴趣,可以去下一个招生地青岛面试。半个月以后,刘小锋接到了上戏老师焦急的电话:青岛的招生都结束了,你怎么还没来?你马上收拾收拾来上海面试,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其实对于考上戏刘小锋只是一时兴起,要不是老师打来电话,他早就忘了还有考试这回事。
刘小锋还很纳闷,难道是青岛生源不好?老师怎么还惦记着他。
刘小锋还是决定到上海走一趟,“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迈出过沈阳的大门,如果考不上,就当是到比较大的城市旅旅游了。”刘小锋从小就有考试前“突击”的习惯,去上戏面试前,他也不打无准备之仗。刘小锋从当天的晚报上摘抄了一首诗《奇妙的不眠之夜》,又准备了半套广播体操和一首歌《大海啊,故乡》。面试那天,刘小锋刚一念《奇妙的不眠之夜》的题目,一起参考的学生们就笑炸锅了,就连老师们也交头接耳:“这孩子的口音也太像赵本山了。”刘小锋感觉自己被老师和同学们狠狠地嘲笑了一番,顿时认为考试没希望了。接下来的二试和三试,刘小锋不抱任何希望,彻底放松了精神。直到现在刘小锋都感觉不可思议,他就凭着一首小诗,一首歌,半套体操这三样“武器”,竟然淘汰了很多训练有术
的专业学生。后来刘小锋才知道,上戏的老师们是准备招个丑角。因为那时候刘小锋180多斤,一口东北话,不用包装就是个小品演员。
与李冰冰的《祖孙情》
上戏是改变刘小锋命运的地方。刚入上戏的时候,刘小锋是个胖墩儿,可四年训练后他已经不到140斤了。老师们这才发现,招生进来的是丑角,毕业走的却是个帅气的小生。刘小锋在上戏的日子过得很愉快但是也充满挣扎。因为刘小锋是东北人,上大学的第一年,他完全不适应上海的气候。上海的冬天又湿又冷,屋子里又没有暖气。刘小锋半夜里常常被冻醒,同是东北的同学任泉教了刘小锋一种奇特的保暖方法:穿上三件毛衣,再披上军大衣,蹬上靴子,最后盖上棉被,这样就
不冷了。没成想第二天早上,任泉就长了一身的红疹子。那时候,大家刚刚知道艾滋病这个词儿,就都猜测任泉是否得了这个病。刘小锋胆战心惊地把任泉拖到医院,带着哭腔对医生说:“他得艾滋病了。”医生瞟了刘小锋一眼,“你怎么净胡说,他那是捂出来的湿疹,擦擦药膏就没事了。”
从下午两点上班的银行职员变成早上5点起床训练的表演系的学生,刘小锋的压力很大。上戏的第一堂课就是解放天性,看着同学们在地上摸爬滚打地学狗叫,刘小锋感觉自己真是入错了行。刘小锋从小就干净整齐,“老同学都知道,我是那种上中学就开始穿西装打领带的孩子。为了有时尚的发型,我还专门学习过美发。”后来,刘小锋落下点病根,无论上什么课,他都躲在同学们后面,生怕被“解放天性”。
但是上戏有着严格的规定,第一年是学生们的甄
别期,如果谁的成绩不合格,学期末就会被学校开除。无奈刘小锋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演小品。“可是学校要求每天排练一个小品,哪有那么多素材啊。”刘小锋实在演不出来了,就回寝室睡觉。可是寝室的兄弟都在热火朝天地排练,刘小锋睡也睡不着,只能站在窗边唉声叹气。突然他看见楼下有个很瘦弱的身影在晃悠,仔细一看原来是李冰冰,也是东北老乡。闲着没事的刘小锋也来到楼下:“你怎么没去排练小品呢?”李冰冰着急得要哭了:“想不出来,没素材啊。”刘小锋乐了:“我也没素材呢,我们一起想小品吧。”说是探讨小品,其实就是胡乱聊天。讲笑话、聊生活。那时,刘小锋才知道李冰冰的家里很拮据,父母为了供她上大学欠了三四万元的外债。不久前,李冰冰妈妈还做了心脏手术,又借了三万多元。刘小锋一阵感慨,父母们为了儿女上学真是太不容易了。
聊着聊着,两个人根据自己的生活经历聊出了一个爷爷抚养孙女上学的小品《祖孙情》。
汇演那天,刘小锋扮成白胡子老头刚站到台上,台下就一片哄笑。可随着小品的继续演出,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小品结束后整整一分钟,台下鸦雀无声,随后是雷鸣般的掌声。大幕后的刘小锋和李冰冰抱头痛哭,他们成功了,他们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演出了最精彩的小品。那一刻,一向讨厌表演的刘小锋深深地爱上了舞台。后来也正是因为《祖孙情》这个小品,中央实验话剧院的老师看中了李冰冰。毕业那年李冰冰顺利进入了实验话剧院,前途未卜的刘小锋打心眼里为李冰冰高兴。2007年,经过十几年的打拼,李冰冰获得了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女演员”奖。颁奖的时候,李冰冰在台上流泪,刘小锋在电视机前哭。刘小锋说:“现在的李冰冰风光无限,但是身为同学,我最知道李冰冰当年有多不容易。
她是生生地扛过来的。”
黯淡岁月
刘小锋说,像李冰冰这样的明星也有之前暗淡的时候,而他一向自诩“一帆风顺”,其实也经历过刚毕业时那段无望的日子。“一手拎着被子,一手拎着箱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校门。然后向朋友借了一个三轮车,把所有家当拉到贫民区的一个阁楼里。”
不足十平米的阁楼,还挤着和刘小锋一起毕业的两个哥们。刚毕业的刘小峰没有什么收入,日子过得很紧。偏偏这个时候,刘小锋的眼睛发炎,要用纱布包起来半个月。最困难的日子里,同屋的哥儿俩给了刘小峰很多照顾。哥哥给他念小说解闷,弟弟伺候他的饮食起居。“现在回想起来太苦了,可是当时还沉浸在被人伺候的
喜悦里。”等到眼睛彻底治好了,刘小峰幸运地接到一个广告,一下子赚到二千多元钱。当时已经快过年了,刘小锋飞奔到售票点买了回家的火车票。可是同屋的两兄弟老家在新疆,路途太远不能回家过年了。刘小锋临走前请他们吃了一顿饺子,还偷偷把剩下的钱留下了。刘小锋知道这兄弟俩比自己更困难。
十五年后的2008年,凭借《盘尼西林1994》中冷血阴暗的汉奸一角,刘小锋荣获第九届长春电影节最佳男配角奖,这是他入行以来第一个个人表演奖。颁奖礼上,拿着奖杯向刘小锋走来的正是大学的同班同学任泉。昔日寝室里打打闹闹的哥们,今天相聚在颁奖台上,回想起以前的一幕一幕,刘小锋感慨良多。他刚要和任泉唠唠家常,就有电话打进来,电话那头是李冰冰,她比得了奖的刘小锋还激动。过了半天李冰冰才说: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待,不仅是等待一个好角色一部好戏,
也在等待自己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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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辛加坡 王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