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23日发(作者：)
欧洲中世纪前期(5-9世纪)《圣经》①手抄本中绘画风格
[摘 要] 中世纪前期是一个不断混战，政局不稳定，经济萧条的时代。多种文化思想，多种艺术互相冲击。《圣经》作为基督教的主要传播工具，它的设计显示了中世纪独特的艺术风格，并影响了传统的希腊美术和罗马美术，并在发展中逐渐形成自己独特的形式和内容体系，成为这个时期人们生活、观念、 思想、感情的特殊形式的表现。
[关键词] 手抄本 插图 字母 封面 价值
引言
《圣经》是亚伯拉罕诸教(包括基督新教、天主教、东正教、犹太教等各宗教)的宗教经典，《圣经》分旧约（内有三十九卷）和新约（内有二十七卷）两大部分。旧约是犹太教的经书，新约是耶稣基督以及其使徒的言行和故事的纪录。《圣经》诞生于一世纪，并延续到今天。著名的法国人文主义者、无神论者伏尔泰（Voltaire）曾说：“自现在起百十年后，这世界将再也听不到《圣经》的话了。”②但《圣经》经过三千多年的磨炼，它依然存在，并且它的价值也得到了人们的肯定。
中世纪（五世纪到15世纪）曾被称为“黑暗时代”。中世纪的前期更是被认为是黑暗时代的最黑暗时期。这个时期战局复杂混乱，各种思想各种艺术相互冲击，相互融合，外来民族带来的艺术风格为欧洲艺术注入了新的活力。最为突出的是来自东方的艺术风格和来自蛮族的艺术风格。中世纪又被称为基督教时代，在这个世纪中，几乎所有的艺术形式和艺术内容都和基督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艺术在基督精神的严格控制下带着浓厚的宗教色彩和象征语言，成为“图片的圣经”和宣传宗教意义的主要工具。《圣经》作为基督教最主要的传播工具，不断的发展起来，它的插图绘画是中世纪绘画遗留下来的最主要的形式。
1.《圣经》手抄本的出现
在还没有印刷术的中世纪，《圣经》的传播主要是依靠手抄记录，《圣经》手抄本随之出现。
（1）基督教被允许公开的时候（大约四世纪），较早的莎草纸卷已经被便利且经久耐用的羊皮纸册所代替。纸张轻便、灵活和便于装订成册等诸多优点集于一身的羊皮纸的应用，给欧洲的书籍形式带来了巨大变化，使《圣经》更加易于传播，更符合它的用途。
（2）随后就是抄本代替羊皮纸的筒状书籍。羊皮纸制作的书籍是成筒，筒状的书籍有很多弊端，例如，如果看阅卷轴装书籍的中后部分时也要从头打开，看完后还要再卷起，这对于经常翻阅《圣经》的人们来说十分麻烦。在中世纪，一项重要的变革就是改变了以往“卷”状的书籍形式。新的书本成对摺形式，每二
十五章装成一本，用厚重木片做成封面加以保护，这种书籍称为抄本(Codex)，这像今天的经折装，它的出现大大方便了阅读，便于取放。它的装帧形式与卷轴装已经有很大的区别，改变了以前麻烦的卷轴式而成为翻页式。书籍的版式自然影响到插图，先前适用于卷的连续性叙述的插图方式没有完全消失，但是单幅插图越来越多，因为它更适合于整个页面的设计，由此页面设计也变的多样化起来。
2.《圣经》手抄本插图绘画风格
中世纪的人们普遍没有文化，除了少数的神职人员外，包括国王、贵族在内的所有阶层的人们皆为文盲，教皇格雷戈里曾经这样说：“绘画对于文盲的作用，就像文章对于识字的人那样。”⑤在这个人们识字不多的时代，加入图画形式的《圣经》促进了它的传播。
作为圣经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的插图，它运用绘画的形式表现了《圣经》内容。《圣经》插图的绘画风格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受古典艺术技法影响的绘画风格，一种是地方特色和外来艺术融合的绘画风格。
2.1 受古典艺术技法影响的绘画风格
在早期圣经插图中，插图画家没有古代希腊艺术家现实主义与自然主义的创作个性，在形式上受其影响，还受到基督教观念的束缚。在这个基督时代，艺术不再是让人欣赏，而是表现抽象精神和神圣情感的工具。美不再用来评价艺术的标准，而是要看它让你感受到了多少上帝的恩泽与威严。古典艺术的遗产仅存在于提供成熟的创作技法，并且这种技法必须为了宗教的需要而服务。
中世纪人们对古典艺术成熟技法表现最为突出的是《亚琛福音书》（九世纪初）中四位福音书著者肖像的插图（图2-1）。图中四个人物穿着宽大的长袍，没有分散人们注意力的细节，整幅画是色绘上去的，没有线描，给人以单纯的美感。图中对于风景的错觉主义的处理手法、建筑背景和人物形象，曾被误认为是古代晚期的作品.
在图2-2中，温柔粉彩的颜色类似与希腊罗马画家对山水画幻景的处理，建筑框子相似与波斯科雷壁画中的建筑投影，从这两点中可以看出古典技法的体现。受其宗教思想的影响，画家所表达的一切都是为其服务的。画中画者为了突出耶稣所在的天堂与外界的不同，图中的空间都涂上了金色，与外面的空间形成对比。画家又对图中的主要人物耶稣和圣彼德进行强调，耶稣主动的手臂也比其他人物被动的手臂长。剩下的八位门徒只是那里的观望者，画者为了突出中心人物，只是描绘了观望者的眼睛和手，并且被压缩到很小的空间里。值得提到的是，《圣经》中添加了新的题材——基督的平生故事。更多的题材使画家有了更大的发挥空间。
图2-1 《亚琛福音书》扉页 图2-2 《奥托三世福音书》
2.2地方特色和外来风格融合的绘画风格
随着基督教的发展，《圣经》的数量也不断扩大。画家们并没有千篇一律的模古和临摹前人的绘画，再加上多样文化艺术的冲击，他们在原来的基础上融入了不同的地方特色和外来民族的艺术特色，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
在早期的手抄本《圣经》中，就显示了独有的民间特色，人物是按照图案的装饰需要塑造的，类似于原始部落的偶像，用了均齐的圆线求得高度的对称和平衡，人物刻画上面还略显幼稚（图2-3）。但线的匀称和构图的均齐不逊色于希腊古典的瓶花和敦煌的壁画，而且它的变化和穿插又是与四周的图案取得呼应的。人物的形象已经汰洗掉了罗马帝国后期人物造型上的感官主义追求，画家追求的是中世纪对信仰的执着。早期的绘画人物多是紧锁眉头，若有所思，低吼充满苦难的世界和人生，在反思今生的罪孽和期待来世的超脱，画者所遵守的并非生活中的人物而是想象中的人（神）的代表物，其中闪耀着是精神的灵光。
9世纪初法国的一部手抄本上的《圣马克写经图》（图2-4），圣马可形象给人以全然一新的感觉。画面的表达不再是色绘而是线描，流动的线条突出画家描绘时的“神圣激情”。凝固、平静的古典理想被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生动的，富有表现力的视觉语言。图中的座椅是罗马式，（因为它只有一个饰有狮子头的单脚的支撑，）因为扭曲的关系失去了原来的比例。人物的头部运用了效果的阴影和高光，塑造的很圆满。当这位圣者将笔蘸进墨水瓶中时，他目不转睛的凝视着上帝的使者（一个有翼的狮子），他的精神激动，毛发直立，流动的衣纹显示了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身躯，人物形象后面的背景上有如交响乐一般的随着汹涌而起，和流动的衣纹相呼应。仔细观察人物的面貌，与其说是深深的沉思着，不如说是悲痛的，这是中世纪僧侣们向往的境界。基督教的教义认为“人生来是有罪的，现实世界不会有幸福”，唯心哲学的新柏拉图创始者普罗丁认为，现实是虚幻的，而“另一个”永恒的“理念世界”反而是真实的③。这种藐视现实的玄秘思想，使人物形象本身缺乏感人的力量，给艺术带来的后果是主观的臆想，而不去研究实际的生活，这种思想使这个时期的艺术的发展受到了很大的阻碍。
图2-3 《圣经》福音书作者形象 图2-4 《埃博福音书》
3.《圣经》中所体现的绘画观念对现代绘画的影响
从《圣经》手抄本的插图中可以看出，中世纪的绘画虽是简单的，粗劣的和程式的，但并没有简单的回到古代的呆板，画家似乎在使画面的真实和生动降到一种极端的程度，似乎在画面表现性上留有巨大的空间，以迎接一种新的风格，这种风格不同于埃及绘画。埃及画家只画知道的东西，不同于希腊绘画。希腊画家只画用眼睛看到的东西，中世纪的画家而是画他们感觉到的东西。把在作画中感受到的激动感情，传递给看画人。中世纪的绘画偏离了古代希腊罗马艺术的写实之道，偏离了古典主义的再现之风，对20世纪初的现代主义有深刻的影响。
20世纪初期人们发明了各种机械和技术，本想减轻人们的劳动程度，使机器为人服务，但机器的急速发展，却使人们沦为机器的奴隶。机器的迅速运转，
机器的单调节奏使人们处在极端的压抑之中，人们本性受到压抑，失去了人的自然性，人们感到苦闷、窒息和多疑。在世界的变动、心灵不安的年代，人们失去了粉饰太平，歌颂大自然的兴趣，而是将视野转向人的内心，把注意力由对客体的关注转移到对人的内在的精神的关注，转向了对主体的关注，重视人们的内在的精神价值，表现人的内在精神、内在的自我和内在的感情。这使得20世纪初的西方艺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很多艺术家认为绘画不再是追求”像不像”“美不美”“是不是”的对客观事实的复制，而是表现心中的感情。被称为抽象艺术开拓者的康定斯基曾说过“表现艺术家的内在感情是绘画中最为重要的。”⑥这种思想和中世纪的绘画思想一样，注重内在感情。受其影响，不断涌现出蒙德里安、席勒、保罗克利等著名的艺术家，促进了抽象主义的发展。
注释：
①旧约内有书三十九卷，新约有二十七卷，共是六十六卷。
《旧约》包括三大部分，即律法书、先知书、圣录。律法书又称摩西五经，包括《创世记》、《出埃及记》、《利未记》、《民数记》和《申命记》共5卷，主要记叙了希伯来传说中世界与人类的起源以及以色列民族形成、发展的历史；先知书，包括《约书亚记》、《士师记》、《撒母耳记》、《列王记》、《以赛亚记》、《耶利米书》、《以西结书》以及十二小先知书等共21卷，记载了以色列历史上重要人物的事迹以及众先知的言行；圣录又称圣文集或杂集，包括《诗篇》、《箴言》、《约伯记》、《雅歌》、《路德记》、《传道书》、《耶利米哀歌》、《以斯帖记》、《但以理书》、《历代志》、《以斯拉记》、《尼希米记》等共13卷，其体裁有诗歌、格言、小说、戏剧、史书、预言等，属于当时流行的智慧文学和启示文学，但具有深厚的宗教内容。也有些学者把旧约圣经的内容划分为律法书、历史书、先知书和圣录四大部分。新教的旧约共有39卷，天主教使用的则有46卷其中增加的7卷被视为后典。
《新约》可分为三大部分：叙事著作、教义著作和启示著作。叙事著作包括记述耶稣生平和教训的《马太福音》、《马可福音》、《路加福音》、《约翰福音》，即四福音书，以及记载耶稣升天后使徒们的经历和早期教会发展史的《使徒行传》。教义著作为书信体裁，有21卷，主要是对基督教教义所作的系统阐述，包括《罗马人书》、《哥林多前书》、《哥林多后书》、《加拉太书》、《以弗所书》、《腓立比书》、《哥罗西书》、《帖撒罗尼迦前书》、《帖撒罗尼迦后书》、《提摩太前书》、《提摩太后书》、《提多书》、《腓利门书》。此13卷传为保罗所作，总称保罗书信。另有《希伯来书》、《雅各书》、《彼得前书》、《彼得后书》、《约翰一书》、《约翰二书》、《约翰三书》、《犹大书》。启示著作只有1卷即《启示录》或称《约翰启示录》，它用启示文学所特有的语言，用比喻、异象、预言等手法描写了世界末日的景象。新约的内容也常被分为福音书、使徒行传、使徒书信和启示录四大部分。共有27卷，并为基督教各派共同承认。
②出自《遊子吟——永恆在召喚》 作者：里程，出版社: 海外校園雜誌社.
③出自《世界美术简史》 作者：范梦 出版社：山西教育出版社.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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