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13日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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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世芬教授针灸治疗不寐病经验辑要
摘要：徐世芬，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市中医医院针灸科主任、医学博士、主任医师、研究生导师。临床常用“调督安神”法治疗不寐病，取百会、印堂、神庭等督脉穴位为主要穴位，配以安神穴位，在此基础上重视顾护脾胃，培元固本，协调阴阳，辨证给予针刺、艾灸、放血等操作技术，临床治疗了大量的不寐病患者，疗效显著。
关键词：不寐病；徐世芬；调督安神；针灸；临床经验分享
A summary of Professor Xu Shifen's clinical experience in the
acupuncture treatment of insomnia
Abstract: Professor Xu Shifen is the director of Acupuncture
Department of Affiliated Hospital of Shanghai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MD, and the graduate tutor. In clinic,
the method of "regulating the governor and tranquilizing the mind" is
often used to treat insomnia. Baihui, Yintang, shenting and other main
acupoints are selected, together with tranquilizing the mind acupoints.
On the basis of regulating the mind, attention is paid to the care of
the spleen and stomach, the cultivation of yuan and the consolidation
of the root, the coordination of yin and Yang, and the operation
techniques such as acupuncture, moxibustion and bloodletting are given
according to syndrome differentiation. A large number of insomnia
patients are treated, with remarkable clinical effect.
Key Words:insomnia; Xu Shifen; regulate DU and calm the
nerves;acupuncture; clinical experience
不寐病，是以经常不能获得正常睡眠质量为主要特征的病证。具体包括睡眠的时长和深度的不足，轻者表现为入睡难，睡眠浅，时睡时醒，或睡眠中途醒后不能再入睡，严重者出现彻夜难眠，影响人们的正常工作和身心健康。随着现代社会压力的增大，各种突发应激因素的加剧，不寐病的发病率呈逐年上升趋势，失眠已经成为临床患者常见症状及主诉，并日渐年轻化、常态化。
徐世芬教授，医学博士、主任医师、研究生导师，现任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市中医医院针灸科主任，临床擅长运用针灸疗法治疗不寐等神志病。徐教授认为不寐病是由体质素来虚弱、思虑过度、情志失调、饮食调摄失当及痰瘀内阻等多种原因造成的机体阴阳平衡失调。针灸治疗运用“调督安神”法，取百会、印堂、神庭等督脉穴位为主要穴位，配以内关、神门等安神穴位，在此基础上重视顾护脾胃，培元固本，先后天共调，协调阴阳，辨证给予针刺、艾灸、放血等操作技术，临床治疗了大量的不寐患者，提高患者的睡眠质量，缓解焦虑抑郁等不良情绪，提高了生活工作质量；同时，也减轻（或）避免了口服药物带来的不良作用，临床疗效满意。
1.中医病机
中医治疗不寐病历史悠久，追溯到《黄帝内经》就有论述，称为“目不瞑”、“不得眠”、“不得卧”。《素问•逆调论》云：“胃不和则卧不安”。胃为五脏六腑之海，且阳明之气以降为和，倘阳明经气不循常道，逆而不降，人即不得安卧。《灵枢·邪客》云：“今厥气客于五脏六腑，则卫气独卫其外，行于阳，不得入于阴……阴虚，则目不瞑”。说明不眠是由卫气形于外，不得入阴所致致。《圣济总录》云：“营卫之气，昼行于阳则寤，夜行于阴则寐……卫气独行于阳，不得入于阴，则阳实阴虚，故不得眠”。这里介绍的是伤寒病后，热邪未散，与阳气合并，使得阳气过实，则阳实阴虚，而无法入睡。《灵枢•大惑论》指出人体睡眠质量与自身肠胃体积大小和体质都有一定关联。《黄帝内经》提出睡眠与觉醒的时序与大自然的昼夜交替具有统一性；且把睡眠质量和人体体质联系在一起。《景岳全书·不寐》中不仅提到劳倦忧思过度耗伤阴液，致神魂无主，而且认为痰火扰乱致心神不宁，所以不眠，且火炽痰郁而致不眠者更多见。
不寐病的病机为阳盛阴衰，阴阳失交。根据辨证，包括虚和实两大证型，其中，实证多是因为肝郁化火，痰热内扰，阳盛不得入于阴而致。虚证多由心脾两虚，心虚胆怯，心肾不交，心神失养，阴虚不能纳阳而发。失眠病程较长者多出现虚证实证夹杂的症状，临床以虚证及虚实夹杂患者较多见。
2.针灸选穴
徐教授治疗不寐病选用穴位的基础方为：头部穴位（神庭、百会、印堂（骨膜下刺法）、安眠穴、头针焦虑区（接电针））；四肢部穴位（合谷、太冲、三阴交、足三里）；腕踝部四穴（内关、神门、申脉、照海）；腹部八穴（中脘、下脘、气海、关元、天枢、大横）。以上穴位除督脉、任脉穴位外，都为双侧取穴。临床随证辨证加减穴位。
3.针灸治疗思路
3.1调督安神
调督安神是徐教授提出治疗不寐病的治疗方法，具有疏通督脉、宁心安神的作用。从督脉的循行路线“上至风府，入属于脑”来看，督脉与脑部关系密切，历代医家也对此极为重视，如近代张锡纯提出脑髓实由肾中真阳真阴之气化合液体，缘督脉上贯于脑。近代刘裁吾撰著《痉病与脑膜全书》：“国医督脉，统制跷、维诸经，即是脑与脊髓发生之神经”。临床上常采用督脉经穴治疗脑部相关疾病。针刺督脉经穴治疗属于脑部疾病的失眠是值得肯定的。百会、神庭、印堂均为督脉经穴。针刺百会穴具有升阳气、充脑髓，安心神的功效；神庭穴为足太阳膀胱经与督脉交会穴，此两条经络均入络于脑，可见，神庭穴是调节脑部功能的重要穴位，与百会穴同用，发挥调督安神的作用。印堂穴是临床针灸治疗失眠的一大要穴，有镇静安神的作用，骨膜下刺法针刺印堂可有效改善失眠患者的临床症状；脑为神明之府，督脉为诸阳之会，针刺督脉的百会、神庭、印堂穴所产生的镇静安神的作用能够降低大脑的兴奋性，神安而助眠。安眠穴属于经外奇穴，顾名思义，有安神促眠之效，为临床针灸治疗失眠必选穴位之一。神门穴是心之原穴，《黄帝内经》中“五脏有疾，取之十二原”，神门穴为心气出入之门户，有宁心安神的特性；《素问·灵兰秘典论》记载心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心经之原穴神门与心包经之络穴内关，二穴合用，可凑清心泻火、宁心安神之效。三阴交穴是肝、脾、肾三条阴经的交会穴，用以疏肝健脾、滋阴安神、[5][4][3][1][2]引阳入阴。督脉通任脉，能维系贯通周身阴阳脉络，在调节人体阴阳平衡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3.2顾护脾胃，培元固本，先后天共调
《素问·逆调论》中提到胃为六腑之海，胃气上逆，会出现 “不得卧”，即“胃不和则卧不安”。薄氏提出，以神阙穴（肚脐）为轴心的腹部，不仅有一个与全身气血运行相关的循环系统，还有一个调控系统。脐下气海、关元等穴位为人体生命之本，精气之源。任脉上的中脘、下脘、气海、关元四穴具有调理气机、固本培元的作用；而神阙旁开两寸的天枢穴及旁开四寸的大横穴可促进脾胃的纳运相成，升降相因。临床上采用针灸刺激腹部八穴，可以调动人体机能以实现调理脏腑阴阳气血平衡的目的。总的来说，腹部八穴（中脘、下脘、气海、关元、天枢（双侧）、大横（双侧））具有补（补益气血）、通（通调脏腑）、安（和胃安神）、固（培元固本）四大功用，使气血定而心神安。
3.3善用灸法、放血等操作技术
徐教授在辨证论治过程中，同时兼顾患者的其他症状，善用灸法、放血等操作技术。不寐病患者由于长期睡眠不足，往往表现为神疲乏力，面容倦怠，少气懒言，无精打采，甚者行动力低下。《神灸经纶》认为灸法能通十二经，走三阴，理气血，治百病。艾灸灸火的热效应不仅作用于局部皮肤表层，使得皮下筋膜温度升高，张力下降，进而影响十二经筋，十二经筋松弛，气血得贯，温通十二经脉，阴阳得到调理而百病消除。《灵枢·官能篇》云“针所不为，灸之所宜”。针对脾胃虚弱的不寐病患者，徐教授采用艾灸神阙穴以提高疗效。神阙穴位于肚脐正中，为先天之结蒂，后天之气舍，灸肚脐可以补一身之元阳，令人神清气健，体力充沛，阳气充足。同时，在足三里、三阴交穴进行温针灸操作。发挥健脾和胃、鼓舞中气之效，使中焦健旺，推动气血生化，水谷精微输布全身，濡养心神。此外，对于阴虚内热的不寐病患者，此种类型常见于更年期女性患者，多兼有烦躁潮热、口干、多汗等症状，徐教授在选穴基础方上配太溪、复溜、内庭等穴，太溪、复溜滋补肾阴，内庭清泻胃火以消口臭，同时在足三里、三阴交、复溜等穴进行温针灸操作，引火下行、温下以清上、调和阴阳而神自安。
[7][6]此外，对于一些顽固性不寐病患者或上焦有实热的不寐病患者，放血疗法是徐教授常采用的治疗措施。顽固性不寐病患者病程相对较长，属虚实交杂之证，除失眠常见临床表现外，往往兼有瘀血阻滞等症状，故失眠状态会反复不愈。根据久病入络为瘀的理论，失眠反复发作可能因为本身病程较持久，阴阳失调，脏腑脉络受损而瘀血自生，致心神受扰。清代王清任的《医林改错》中血府逐瘀汤主治“多梦、不眠”，他认为瘀血导致情绪障碍，情绪障碍即肝气不舒又可引起气滞血瘀，两者的相互关系是失眠反复发作的重要原因。因此针对顽固性不寐病患者，“行气化瘀”是重点治疗原则。“血化下行，瘀浊自除”，从而改善脑代谢，调节中枢神经作用。根据不寐患者具体临床症状的不同，徐教授采用相应穴位进行放血治疗。在病人耳尖、大椎、肺俞、膈俞、阿是穴等处放血，旨在通过祛除瘀血来疏通经络之瘀，平衡阴阳。《灵枢·口问》云“耳者，宗脉之所聚也”，《厘正按摩要术》曰：“耳珠属肾，耳轮属脾，耳上轮属心，耳皮肉属肺，耳背玉楼属肝。” 这表明传统医学认为耳在脏腑经络正常运行的活动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对耳相应的穴位进行干预势必会影响脏腑经络的异常活动，使得脏腑经络活动趋于正常。耳尖穴是临床常用来治疗失眠的特效穴，临床研究表明，耳尖放血疗法具有活血通络、交通心肾、镇静安神的功效。除顽固性失眠患者外，还有一类上焦有实热的失眠患者，其往往出现面红目赤、面部痤疮、心烦易怒等兼症。针对这类病人，徐教授在常规基础针灸治疗结束后，采用耳尖、大椎穴放血，双侧耳尖各放100滴，大椎穴位采用梅花针叩刺刺络拔罐的方法，给上焦热毒以出口，排邪外出，具有镇静、清脑、明目的作用。
4.验案举例
邱某，女，41岁，财务主管。初诊日期: 2019 年7月16 日。患者因“入睡困难3年，加重1周”前来就诊。患者于三年前工作压力增大，工作时长增长，且家庭发生变故，情绪低落，而出现入睡困难，多梦易醒，时轻时重，间断自行服用安神补脑液等，效果欠佳。近1周来，由于工作调动等原因，出现失眠加重，每晚睡眠4小时左右，严重时彻夜难眠。三天前经外院治疗，口服黛力新两日后未见明显改善。现为求针灸治疗来我门诊，现症见: 患者神志清，精神一般，少气懒言，略显焦虑，自述偶有头晕，心慌胸闷，乏力，未有头痛，双眼未见血丝，[10][9][8]未见恶心呕吐，纳食尚可，大便质稀粘滞，便不成形，小便尚可。观其舌淡苔白腻有齿痕，脉细无力。
辨病：不寐病
辨证：心脾两虚证
治则：调督安神，补益心脾。
初诊: 嘱患者仰卧位，头部选取神庭（电针）、百会（电针）、四神聪（电针）、安眠、印堂；上肢选取神门、内关、合谷；胸部取膻中；腹部取中脘、下脘、神阙（只灸不针）、天枢、大横、气海、关元，下肢选取足三里（温针灸）、三阴交（温针灸）、阴陵泉、申脉、照海、太冲。头部穴位采用疏密波电针，神阙穴采用艾灸盒灸，整体留针30分钟，治疗全程配合双头红外线TDP照射。治疗1个疗程（十次）后，症状明显减轻，入睡时间缩短，已能连续睡眠5个小时。大便质量明显改善，逐渐成型，乏力症状有所缓解。治疗两个疗程（二十次）后，失眠症状明显改善，可连续睡眠5-6小时，满足患者的睡眠需求。
按语：徐世芬教授运用调督安神法治疗不寐病，重视整体观念及辨证论治，临床上常能取得满意疗效。此病案中，患者工作压力加大，作息不规律，加之家庭变故，情绪低落，多思多虑，心血耗伤，脾气亏虚。继而导致心神失养而不安，阴阳失衡而不寐。辨证属心脾两虚型。针灸治疗处方中，百会、神庭、印堂通调督脉，内关、神门均有安神、宁心、定志之功。膻中行气宽中，缓解胸闷心慌不适。腹部八穴补先后天，健脾和胃并引气归元，配以足三里、三阴交、阴陵泉更能调理脾胃功能，气血平和。申脉、照海穴为八脉交会穴，；其所在经脉的支脉阴跷脉，阳跷脉“司双目之开阖”，针刺申脉和照海是通过调节阴跷脉和阳跷脉来调节阴阳气机、促进睡眠的。除这组配穴外，四关穴谓双侧合谷、太冲共四穴，主脾胃三焦不和及胸腹关格者。患者下泄为脾胃三焦不和，胸闷为胸腹关格，因此取四关穴可通达三焦，使气机升降协调，补益心脾、镇静安神。以上诸穴相配，不仅有效治疗不寐，还可以整体改善患者的兼有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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