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2月3日发(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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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导报》访谈从小篆中找回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邹敏德 字钝之（顿知），别署得堂，号双栖子、三区游民。1962年5月生于湖南省邵东市。1981年入伍，在中越边境法卡山守备部队当过工兵、电影放映员，1988年调入广州军区幼儿教师培训基地。中国书协会员、广东省书协第六届理事会理事、岭南诗书画会第五任会长、天河书画院副院长、广东省文史馆书法院特聘创作员。出版有《得堂书法集》《得堂篆书唐诗25首》（国学教材版）《唐诗百首·小篆体读本》《得堂书法作品选》《得堂小篆》。
从小篆中找回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
——邹敏德访谈
□本报记者 黄俊俭
黄俊俭：作为军旅书家，你与多数书家笔下展现的“龙腾虎跃、刀光剑影”的场景不同，你的书法以小篆为主攻方向，以“静”取胜。请谈谈你的书法观。
邹敏德：我有40余年的军旅生涯，而且刚入伍便在中越边境法卡山前沿阵地当工兵。那时候便养成了与地雷打交道所要具备的小心谨慎的心理素质：好静。法卡山战斗结束不到一年，我便调到了师部电影队，那时还没有电脑美术字，来自全国各地慰问团的欢迎标语和幻灯片上的字幕基本上都是我的作品。提及专攻小篆，那已是调到广州军营之后的事了。
回顾20世纪90年代，“流行书风”盛行，我冷静地分析了书法界的现状和走向，认为不能跟风，应该崇尚经典，回归传统。基于自己的生性和有写美术字的基础，再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在繁华喧嚷的大都市工作生活了近十年，不太适应环境，特别怀念当年身处边防的那种恬静，希望能从小篆中找回那个属于自己的精神家园。所以，我毅然选择了以小篆作为自己的主攻方向。我从《峄山碑》入手，坚持写了20余年，虽嫌不足，但仍觉得须学古而不泥古、尊古而不迷古。唐代李阳冰学李斯的“玉箸篆”而能独创一格、规矩准绳、线条瘦劲，但部分字的结体略显别扭，总觉得缺少《峄山碑》的庙堂之气。所以，我在习篆时，倾向于李斯和李阳冰之间，在保留婉转流畅笔画的同时，尽量减少线条的弯曲度，不做过多的装饰，收笔处以自然顺提、不强制回锋而避免刻板，在朴实中求静态。
军旅书家的作品通常都是以雄强的面貌出现，强调书写时的激情流露。其实，无论哪种书体，写到纯熟时都能让人感觉到静，篆书写不好也会“躁”。国画有“喜意写兰，怒气画竹”之说，书法上则普遍认为写草书必须要富有激情，而平和的心态才是写好篆书的根本。我认为，书法作品的最终目的不应该只是反映书家的手上功夫、内在学识和书写时的喜怒哀乐，也应该使欣赏者从中受益。所以，我特别喜欢马蒂斯的这句名言：“艺术应当是纯洁、宁静的，它是一种抚慰、一种镇静剂、一把舒适的安乐椅。”
黄俊俭：清代书家王澍在其书论中多次提到“篆书三要，一曰圆，二曰瘦，三曰参差。圆乃劲，瘦乃腴，参差乃整齐”。你是否赞同这个观点？你认为写铁线篆的难点在哪里？如何突破？
邹敏德：我非常赞同王澍“篆书三要”的观点。虽然他的这一理论是建立在孙过庭“篆尚婉而通”的基础之上，却更具体、更明确地阐述了篆书用笔、造型和谋篇三方面的关键点。“圆乃劲”是在给“婉而通”的线条增加技术含量，即圆融而劲健，不能流滑。“瘦乃腴”从字面上看似乎有点矛盾。我认为，这是王澍在强调除了线条要饱满瘦劲，结体也要丰润可爱。至于“参差乃整齐”，这又是矛盾中的统一，我理解为每个字的线条不能过于整齐划一，不能刻板，要有舒展和谦让。这里的整齐除了字的笔画和结构要和谐统一，分行布白更要气韵贯通。
说到铁线篆的难点，我觉得应该是创新最难。当然，任何书体都难在创新，铁线篆尤甚，因其严谨的结字规律，均衡对称，视觉上粗细一致等规范性特征更容易束缚书写者的想象思维和性情发挥。难归难，其突破的空间肯定还是有的，这也是我苦苦思索的问题。我认为，突破不外乎两个途径：一是厚积薄发，水到渠成。二是要善于思考，从历代经典名作和当代已经取得成功的书家作品里寻找突破口。至于结果如何，则要看各自的修为和造化了。无论如何，首先我们得有突破的勇气和责任担当。
黄俊俭：我们在用篆书创作时，常常遇到“缺字”的情形，也就是说，我们要写的字，篆书字典中查不到，遇到这种情况你是如何处理的？
邹敏德：篆书是一个较为宽泛的名称，它包含了甲骨文、金文、大篆和小篆。据统计，目前公认能辨识的甲骨文只有1500个单字，金文从容庚先生的《金文编》里也只能识别2420个，而我的老师陈初生先生在1987编著的《金文常用字典》也只收录了1000字，小篆方面尽管《说文解字》有9353个字，可其中一部分已被后人淘汰或极少使用了。随着时代的进步和文字的发展，现在许多常用汉字在字典里都无法查到，一些人遇到缺字就求助于网络字典，殊不知网络字典里所选用的篆字有相当多的谬误，收集者大多都是不懂篆书的，不管对错，只是一味的拿来主义。
篆书是古文字，与世俗生活渐行渐远，篆书的程式化形成神秘的文化语境，它要求书写者发自内心的宁静、真挚和敬重。
我在小篆创作选字时首先以《说文解字》为准，若其中查不到的字则查阅王同俞著、顾廷龙校的《小篆疑难字字典》和韩登安著《作篆通假校补》等权威工具书，倘若辅助工具书上也找不到的字就请教通晓造字原理的陈初生先生。
黄俊俭：你曾任广州市天河区书协常务副主席，组织开展了许多书法活动。请你谈谈书法活动的开展对一个地区书法水平的提高有何影响？
邹敏德：从2009年到2019年，我曾担任过两届广州市天河区书协的常务副主席，当时的主席是暨南大学书法研究生导师谢光辉教授，在谢主席的引领下，天河区书协开展了一系列的书法活动，最主要的有两个方面：一是以讲座、沙龙形式提高会员的书写创作水平。点评作品时，要求表扬的话不能超过三句，批评的话不能少于三句。还利用每年的五一、国庆长假邀请省内外高手给会员授课。二是广泛开展对外交流，走出去请进来，取人之长补己之短。除了省内市县之外，还与湖南省邵阳市、湖北省十堰市、安徽省安庆市等书协举办过双向交流展，而且每展都出版作品集。另外，还举办过立足天河区，覆盖广州市，面向全国的“总商杯”书法大赛。通过开展培训和交流活动，会员的创作水平迅速提高。那几年，天河区书协入省展和“国展”的人数一直排在广州各区的最前列。时任广东省书协专职副主席的纪光明先生曾多次在公开场合说：“广东书法看广州，广州书法看天河。”由此说明，一个协会只有不断地开展各种活动，才有生机和活力。
黄俊俭：谢谢你接受我的采访。
邹敏德作品
（访谈发表于2023年1月25日出版的《书法导报》第七版）
黄俊俭，《书法导报》副总编辑、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河南省美术家协会会员。著有《书法访谈录》《军旅书家访谈录》，曾在南宁、苏州、扬州、厦门，以及马来西亚举办个人书法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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