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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时期马克思主义史学中国化进程述论

发布时间:2023-06-08 作者:admin 来源:讲座
抗战时期马克思主义史学中国化进程述论
    三、在吸收中华民族优秀文化遗产的基础上,实现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
    的本土化
    毛泽东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提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特别提到“马克思主义必须通过民族形式才能实现”这个问题。20世纪初期的新文化运动固然在传播新知的道路上贡献厥伟,但对中国传统文化多持否定态度,这样就使得新文化难以在民族的土壤中根深蒂固。抗战时期的文化运动“改正了过去文化运动中抹煞民族特征的错误,人们学会了要重视民族文化的传统”。进步学者在实现马克思主义史学中国化的过程中,逐渐认识到吸收中华民族优秀成果是创新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必要,他们表述了如下观点:
    (一)从中华民族的现实出发,批判继承一切优秀的历史文化遗产。吕振羽对于创造民族新文化与继承文化遗产二者之间的关系有全面、系统的表述。1940年,他在重庆发表《创造民族新文化与文化遗产的继承问题》一文指出:“我国封建文化的成果获得人类封建文化史上的卓绝地位,对世界人类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我们的文化战士要“从全部民族文化史中进行
科学深入地探究,去发掘其优良成果和进步因素。从而批判地继承民族文化优良传统这一问题,才有实践的内容。”而且,“民族新文化并非凭空创造,而是从旧文化的母胎中产生出来的,是中国民族文化发展过程中一种继起的历史形态——与社会经济发展过程相适应。所以说,我们要珍重民族文化遗产,批判地继承其优良传统,吸收其积极的、进步的、有生命力的因素。”范文澜论述中国共产党人对待中国传统文化的态度说:“中国共产党担负着创造新中国的伟大任务,同时也担负着中国文化优秀部分的继承和发扬。”“中国共产党是实践马列主义的政党,它不会利用封建文化来欺骗青年,也不会无视历史事实而一笔抹煞。它要用马列主义的尺度,估量中国传统文化的价值,批判地采取优秀部分来丰富中国无产阶级的新文化。”嵇文甫强调,外来学术文化与本民族优秀学术文化传统之间的融合,与中国的社会实际情形相结合,才能发展出既具有民族独特性又具有世界先进性的那样一种学术文化的现实追求。其核心关注,毋宁说乃是对于外来先进学术文化的一种“民族性”消化。侯外庐对如何批判继承传统学术的具体内容提出建议:“中国古典学术史,一方面屈服于封建的政治支配,放弃真理知识的追求,而为藏之名山的载道工具所束缚,他方面则离开实践性,对于学术传统不但没有放弃继承,而且在知识形式上做过极大的努力。”因此,“中国学术史的特点,一方面保持历史学的探究,实在是中国学术最好传统承继的优良精神”。
    (二)在吸纳本土史学的学术成就的基础上,创新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马克思主义学者充分尊重其他学者的学术成就。1940年吕振羽指出,五四新文化运动时期以“科学态度”去“整理国故”的方向是对的。“在这个方向下,不可否认,自由主义者也进行过若干有益的工作。”即使在20世纪西方史学传入中国后,传统史学仍然是珍贵的遗产,是对中华民族史学风采的长卷式的展示。马克思主义史家努力吸收传统史学的成果。马克思主义史学与传统史学不同,与近代实证主义史学也不同。但它们之间有继承性。例如,范文澜虽然有深厚的古学功底,但当他自觉运用马克思主义从事历史研究后,“自觉地扬弃了旧学问家繁琐考据的流弊,而在原来治学经验的基础上形成了自己的严肃、严谨的学风。这种学风,既包括对历史资料的广泛搜罗和严格鉴别,也包括对历史事实的严密分析与综合。”范文澜的代表作《中国通史简编》、《中国近代史》都体现了这种新学风。侯外庐在《中国古代社会史论》的自序中指出,他研究中国古代社会的一个原则,就是谨守考证辨伪的治学方法,“勤恳虚心地吸取前人考据学方面的成果,再进一步或改进或订正他们的说法。”当时,郭沫若的《十批判书》、杜国庠的《先秦诸子的若干研究》等对先秦诸子学术的重新认识和整理,吕振羽的《中国政治思想史》和侯外庐的《中国古代思想学说史》等,都主张从历史文化传统中继承有助于抗战的思想武器。他们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性继承,最终
找到了传统文化与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契合之处,从而不断推进中国传统文化与马克思主义史学相结合,实现着马克思主义史学的中国化。
    四、采用中国民众喜闻乐见的民族形式和通俗化语言,达到马克思主义 史学大众化
    马克思主义史学的中国化与马克思主义史学的大众化是密切相连的,1940年张闻天就指出,“真正能为民族、民主、科学而斗争的新文化,必须是大众的新文化”;由于旧社会造成大众的低下的文化水平,所以新文化的大众化必须走通俗化的道路。“通俗化不是曲解新文化,使新文化庸俗化,而是用比较浅显的表现形式为大众所了解。”抗战时期的知识分子在推进马克思主义史学中国化的过程中,采用民族形式和通俗化语言,以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形式发挥史学的现实功能。
    (一)将马克思主义史学理论和历史理论的基本原理通俗化,使之方便运用于中国历史的研究和历史知识的普及。1938年7月胡绳在《辩证法唯物论入门》的前记中指出:“因为要使这本书做到简明易读,我竭力避免牵涉到欧洲哲学发展史上的问题”;目的是编写一本真正通俗的,能够给工人、农民阅读的辩证唯物论读本。艾思奇与吴黎平《唯物史观》(1939年)一书,结合中国社会实际对历史唯物主义理论进行了全面系统的论述,作为当
时历史唯物主义理论的一项重要成果,《唯物史观》曾被指定为延安整风学习中的干部必读书目,在对广大党员、干部进行马克思主义哲学教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在《辩证法唯物论怎样应用于社会历史研究》(1941年)一文中,艾思奇从坚持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统一的视角,强调必须要用唯物论的观点来理解社会历史现象,用辩证法的方法研究社会历史发展规律。侯外庐与罗克汀合著的《新哲学教程》(1946),力图以科普的形式阐明辩证唯物主义的主要命题。这些论著,对坚持将唯物史观基本原理与中国社会实践相结合,运用唯物史观的立场、观点和方法指导中国革命实践做出了重要贡献。
    (二)采用中国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民族语言形式,撰写了一批通俗性与学术性兼顾的史学作品。许立群的《中国史话》是史学通俗化运动的代表之作,编者用唯物史观的观点和方法来叙述中国历史的发展过程,文字生动流畅,写得饶有兴趣。韩启农的《中国近代史讲话》也是普及化的历史读物,读者对象是陕甘宁边区的小学教师及略有初步历史知识的读者。杨松、邓力群主编的《中国近代史参考资料》(第一册,1940年)按年代顺序编辑材料,为方便读者阅读和研究,著者还对一些文字加按语作介绍和说明。与此相关的还有尹启民的《中国历史讲座》、曹伯韩的《中国现代史常识》和《中国近百年史十讲》等。这些著述在内容上或取材于古代抵御外族入侵的抗敌故事,或取材于当代抗日故事,生动
活泼、引人入胜;在体裁上则尽可能采取人民群众所喜闻乐见的传统形式,如用平话编写简明历史课本,用传奇编撰历史人物传记,并广泛运用大鼓、鼓词、旧戏、小调诗歌等形式,大力普及历史知识。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在史学通俗化方面也作了有益探索,“通史简编的总编辑人范文澜同志,曾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把所引用的比较难深一点的材料都翻译成通行的白话文,以减少读者在文字上所遇到的困难,而增加读者的兴趣。”1940年3月,延安成立了大众读物社,出版了《革命岁月丛书》等革命历史普及读物,这些读物主要面向边区识字少的群众。吕振羽还在《解放日报》上撰写了一组关于中国历史常识的专栏文章“常识讲话”,深入浅出地介绍了中国远古至南北朝的历史,很好地配合了当时的马克思主义教育运动。郭沫若的《甲申三百年祭》在引起蒋介石集团一片惊慌之际,却受到人民群众的普遍欢迎……这些史学论著少用专业术语,基本以白话文的方式撰成,使普通读者在阅读时减少了很多困难。
    抗日战争时期,戏剧这一大众传媒方式,也成为马克思主义史学理念传播的重要途径。这种方式迎合了一般民众的喜好,融“历史”和“戏剧”为一体,形式生动活泼,还能有效地避开国民党政府的文化限制政策。当时,“偏僻地方的人民大多数喜欢看历史剧。戏剧的演出自然不能没有观众,为了迎合观众,就不能不写历史剧。”抗战初期,延安首先上演革命历
史话剧《广州暴动》、《血祭上海》、《血祭九一八》、《九一八以来》。身在国统区的郭沫若在历史剧创作方面作出了突出贡献。1941-1943年,他先后编写了《棠棣之花》、《屈原》、《虎符》、《高渐离》、《孔雀胆》、《南冠草》等多幕大型历史剧。1940年以后,国统区的优秀作品也传到延安,如阳翰笙的《李秀成之死》、陈白尘的《太平天国》和郭沫若的《虎符》等,此外还有延安任桂林的《卢俊义》、卜三的《江油关》、李纶的《秦桧》、孙震的《瓦岗山》、魏静生的《河伯娶妇》、秦腔剧《人心归闯》、《洪承畴》、《民族魂》等。这些历史剧以群众喜闻乐见的形式,宣传了历史上抗击异族侵略的民族英雄,以艺术的形式更有效地给人们以历史教育,不仅使群众学到了基本的历史知识,更激发了他们的革命热情,表现出这一时期的马克思主义史学带有强烈的实践性、革命性的突出特征。
    五、结语
    抗战时期,马克思主义史学得到了长足发展,研究队伍不断壮大、研究领域不断扩大和深入,加快了马克思主义史学中国化的进程。这其中,毛泽东起到了重要作用。叶镬生曾说:“关于历史科学方法中国化方面……毛泽东同志的每句指示被引作研究的根据。”德国
学者罗梅君也说:延安史家的著作“往往紧跟毛泽东的历史理论和有关历史的问题的论断,而毛泽东恰恰是在延安时期确立了他在中共中央的领导地位。”毛泽东的这些史学研究思想,为当时的史学工作者指明了史学研究基本原则,众多史家在毛泽东史学思想的影响下,始终高扬为现实服务的旗帜,总结历史经验以昭示现实和未来,探讨中国社会“合规律性”的发展脉络,撰写了一批体现马克思主义原则和时代精神的史著,为推动马克思主义史学中国化作出了历史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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