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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老中医万友生,详述中医如何寒温统一?

发布时间:2023-06-06 作者:admin 来源:讲座
名老中医万友生,详述中医如何寒温统一?
文字:麦冬     责任编辑:景天
万友生(1917--2003 )男,别号松涛。江西省新建县西山乡人,江西省全国著名的中医学术专家,国家级著名老中医、国务院特殊津帖专家。生前曾任省卫生厅中医科负责人、省中医药研究所所长、江西中医学院教授、中华中医学会第一、第二届常务理事等职,倾毕生精力提出寒温统一的外感热病理论体系,在全国中医学术界独树一帜。
江西省中医药研究所 万兰清 黄海龙 万青峰 整理
一、伤寒与温病统一
万老在我省中医教育机构中,主持伤寒和温病两门课程的教学近30年,一贯地坚持寒温统一的主张(如江西中医学院1959年版的《伤寒讲义》和《温病讲义》,1962年 初版和1963年修订再版的《伤寒论讲义》,1973年初版和1975年修订再版的伤寒和温病合编的《热病学讲义》)。早在50年代中,就曾明确地指出:“伤寒和温病两说是可以统一的。......伤寒和温病都各有其横看和竖看的两方面,不可偏执;而且温病学说是伤寒学说中温病部分的继续和发展,
它们不但不是对立的,而且是相得益彰的。”(《江西中医药》1957年1月《寒温纵横论》)。
到了60年代,又在《伤寒论讲义》中再次提出:“《伤寒论》虽然主论伤寒,但也兼论温病,只不过是详于寒而略于温罢了。后世有人竟因此而把叶天士、吴鞠通等在《伤寒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温病学说,和张仲景的伤寒学说对立起来,形同冰炭,互不相容,这显然是不正确的。温病学说实际上是伤寒学说中温病部分的继续发展,它们不但不是对立的,而且是相得益彰的。”
进入70年代,不仅先后发表了《讨论八纲、六经、三焦、卫气营血和脏腑经络辨证论治之间的内在联系及其不可分割法》(《中医专题讲座选》第一集,北京中医研究院中医研究班1979年7月编印,人民卫生出版社1980年10月第1版)和《关于伤寒六经和温病三焦、卫气营血辨证论治体系的统问题》( 1979年5月首届全国中医学术会议上交流,《江西中医药》1980年第4期刊出)等论文,而且在江西中医学院主编成寒温统一的《热病学讲义》。尤其是近年来发表的《寒温统一论》, (先后以论文或专著在新加坡中医学院第十五届毕业纪念特刊和《云南中医医杂志》以及《辽宁中医杂志》上刊出),更具体地反映了这一主张。万老之所以要坚持这一主张的理由主要是:
1.从寒温学说的源流来看,伤寒学说是温病学说的基础,温病学说是伤寒学说的发展,它们是一脉相承而相得益彰的。且由过去的寒温合论到寒温分论,又到今天的寒温合论,已经成为必然趋势,也是多数中医学者的共同愿望。2.从寒温学说的内容来看,虽然伤寒六经和温病三焦、卫气营血的辨证论治各有其特点,但都属于外感病范畴,是一类疾病中的两类证治。一般来说, 伤寒学说详于表里虚实的寒证治法而重在救阳,温病学说详于表里虚实的热证治法而重在救阴,分开来各有缺陷,合起来便成完璧。
具体地说,例如《伤寒论》虽然对太阳“中风”、“伤寒” 的表寒麻桂证治论述甚详,但对太阳“温病”、“风温”表热的论述则有证无方,而《温病条辨》则针对其缺陷创制银翘散等方以弥补之。尤其是《伤寒论》对厥阴病的论述不够具体明确,久已悬为疑案。但如结合温病学说中的厥阴病证治来研究,就可涣然冰释而毫无疑义了。
近时中医学界展开了《伤寒论》厥阴病这个“千古疑案”的辩论,万老为了促进寒温统一,曾在北京中医研究院中医研究生班讲学中和广州《新中医》杂志上,一再具体地提出了寒温合看厥阴病的主张,并在1982年10月召开于南阳的全国仲景学说讨论会上发表了《欲识厥阴病,寒温合看明》一文(已在《福建中医药》1982年第5期刊出,并在日本东洋学术出
版社1983年5月出版的《伤寒论医学的继承和发展》一书中登载)。还把这一主张写入他的近著《伤寒知要》一书中。他认为只有把寒温厥阴病证统一起来,才能真正解决这一“千古疑案”。3. 从寒温学说的应用来看,今天中医诊治外感疾病,大多根据具体病情,灵活运用伤寒六经和温病三焦、卫气营血的理法方药,并无成见。这就是万老之所以要坚持寒温统一的主要理由。他在我省中医院校主持伤寒和温病课程的教学,前提是寒温分立,后期是寒温合并。最近国内中医学界正在开展热病学科体系的讨论,我省恢复未久的中医药研究所(万老任所长)设立了热病研究室,并开办了热病研究班。万老在半年时间内写成《《热病学纲要》一书,以应该班的教学急需,并为开展热病理论与临床研究 提供参考资料。展望未来,通过寒温统而建立起来的热病学科体系,必将进一步发挥中医药对热病的优长,更有力地保障人民的身体健康。
二、阴火与甘温除热
万老在研习李东垣《脾胃论》等书过程中,发现李氏所倡言的阴火虽然颇有临床实践意义,但其概念则不够明确,感到很有必要作进_一步的整理研究。他对这个问题发生兴趣是从补中益气汤方甘温除大热开始的。
这里略举万老治验两例为证:一为潘姓女孩,患儿出生后不久,即大便溏泻不止,继而发热不退,久经中西医药治疗无效。虽曾一度由某名医用安宫牛黄丸暂时退过热,但不久又复发热不退,再进安宫牛黄丸而热反加甚。初诊时,通身大热而四末微冷,无汗,大便日泻五、六次,稀粪色黄带馊气,尿少色黄而臊甚,食少,口干不欲多饮,精神萎靡,入暮烦扰不宁,稍睡即醒,不愿盖被,舌红苔黄,指纹紫红。投以补中益气汤方去当归,重用参、芪、术、草,坚持服用一个多月,逐渐得止、热退、食增、神旺,而转危为安。
二为华姓男孩,久泄不止,久热不退,已三个多月。发热时高时低,泄得日夜十六七次,所下之物全不消化,腹胀肠鸣,不欲食,渴不多饮, 小便短少,阴囊下坠,胸背部红疹密布,唇红干裂,夜不安寐,时时惊叫,舌红苔黄,指纹紫红。投以补中益气汤方去当归,加葛根、山楂、六曲、谷芽,初服4剂,身热即退,泄泻减为日夜四次。继服4剂,泄泻减为日夜三次,粪渐成条而色转黄,腹胀肠鸣解除,胃纳渐开,胸背部红疹基本消失。再服4剂,病获痊愈。
这两例都是比较典型的脾虚阴火病证治验。因为他们都显著地呈现有脾脏气虚下陷和心胃阴火上冲的全部症候。如在脾脏气虚下陷方面,两例都是以久泻不止为其主症,并伴有食
欲减退,腹胀肠鸣,精神萎靡,四末微冷,阴囊下坠等症;在心胃阴火上冲方面,两例都是以久热不退为其主症,并伴有烦渴不寐,时时惊叫,胸背部红疹密布,唇红干裂,舌红苔黄,指纹紫红等症。
因此,两例都采用了甘温除大热的补中益气汤方(只是由于久泻不止,肠滑不固,不得不减去当归而已) ,并都获得了比较理想的效果。后来,在探讨《伤寒论》用通脉四逆汤方主治少阴病阴盛格(戴)阳证时,从张景岳所谓“命门阴胜,则元阳畏避,龙火无藏身之地,故致游散不归,而为烦热格阳等病。凡善治此者,惟从其性,但使阳和之气,直入坎中,据其气而拾之诱之,则相求同气,而虚阳无不归原矣。故曰甘温除大热,正此之谓也”。结合少阴阴盛格(戴)阳证的古今治验,又认识到内伤阴火病证,不仅有用甘温益气除热法的补中益气汤主治的脾虚阴火之证,还有用甘温回阳除热法的通脉四逆汤主治的肾虚阴火之证。
70年代后期,万老曾在国内中医杂志上发表过一些有关脾胃学说尤其是阴火与甘温除热的论文,其中尤以1979年5月在首届全国中医学术会议上交流和1980年10月人民卫生出版社第一版第一集《 中医专题讲座选》选载以及马来西亚吉隆坡马华医药学院第十二届毕业特刊发表的《略论阴火与甘温除热》一文为他当时在这方面的代表作。最近,他又在《寒温
统一论》一书中进一步指出,中焦温热日久,虽多阳明胃阴虚证,治宜甘寒养阴法,如益胃汤等。但中焦湿温(尤其是湿偏重者)日久,则多太阴脾气虚证,治宜甘温除热法,如补中益气汤等。前者固为人所熟知,后者则常被人忽略。
万老对湿温病久(尤其是平素脾气虚者),而见身热不退,舌上白苔不化,神疲肢倦,少气懒言,沉困嗜卧等症的,每用甘温除热法的补中益气汤方获得良效。本证如果治不及时,往往由太阴脾气虚进一步发展为少阴心肾阳虚,而见身寒肢厥嗜卧欲寐脉沉微细等症,虽尚可用四逆汤方等抢救,但病人的生命就岌岌可危了。因此,治疗中焦温热病证,必须时刻顾护胃阴。治疗中焦湿温(尤其是湿偏重者)病证,更应时刻顾护脾气。又前人所谓阴火,虽然多属虚证(如阴虚的加减复脉汤证、血虚的当归补血汤证、阳虚的通脉四逆汤证、气虚的补中益气汤证),但也有属于实证(如治宜升散的郁火证)的。由此可见,前人所谓阴火的含义是很复杂的。也正因此,至今言人人殊,论争未已。
万老认为火分阴阳的含义,应以阳火性属阳热,治法宜清忌温;阴火性属阴寒,治法宜温忌清为准,并便于临床掌握。即:凡是宜用寒凉方药治疗的或实(如苦寒直折其火)或虚(如甘寒滋阴降火)的火证,都应属之于阳火为患;凡是宜用温热方药治疗的或虚(如甘温益气甚至回
阳以除热)或实(如升散郁火以除热)的火证,都应属之于阴火为患。至于阴阳错杂之火,则宜根据具体病情,灵活合用上述方药,不必拘执。关于用升散郁火法治疗阴火实证的问题,他认为本证是宜攻忌补的,因而在运用李东垣升阳散火汤方时,主张去人参和白芍。
这里试举万老治验一例为证:丁某,男,中年。声喑难出一月余,咽喉灼热不痛,喉间有异物感,渴喜热饮,舌苔边黄中黑(黑多黄少)而厚腻,脉象浮弦。万老认为是虚郁火实证,先用升阳散火汤方加减(升麻、柴胡、防风、荆芥、薄荷、精梗、甘草、连翘、瓜蒌皮、白僵蚕、蝉蜕、木蝴蝶等),初服7剂,声音稍出,咽喉灼热及异物感减轻,黑色大减;继服7剂,黑苔退净,但声音又见续出,改方用三拗汤合桔梗汤(麻黄、杏仁、甘草、桔梗)再进7剂,声音明显见开,并觉喉中异物有由内向外推出之感,再进7剂而痊愈。本证如果采用升阳散火汤而不去人参的壅补和白芍的收敛,可以断言,必难获得全效。
三、少而精与多而精
(一)抓住主症,单刀直入一一少而精
经方是少而精的典范,万老对病情单纯之证,常用经方。例如:
1.下肢游火
潘Xx,男,45岁。四个多月来,左下肢阵发(日十余次)游走性肌肉间如火灼,逐渐集中到左髖部,火灼区如掌大,有自内达外感。大便结如羊屎,有时咽干舌燥,脉弦而细。投以芍药甘草汤(白芍60克,赤芍30克,生甘草30克),两剂大效,10剂痊愈。
本例属肝血不足以满养筋脉,虚火随木性疏泄而流窜,游弋于左下肢,或上及口咽,或下犯肠道。万老对此类病证常主以大剂芍药甘草汤养肝阴,敛虚火,而奏效于脏腑经络四肢百骸间,往往取得满意的效果。
2.顽固头痛
方xx,女,75岁。患左侧偏头痛,时作时止已两、三年。近时加剧,头痛日轻夜重,痛时头如火灼,不欲语言,头晕不能起床,脉弦。投以芍药甘草汤加味(白芍30克,生甘草30克,川芎15克),当天煎服一剂,傍晚即感右侧头部发烧,而头痛停止,彻夜未再发作。次晨头痛虽作,但很轻微,头晕亦减。从此守方而安。
戴xx,女,42岁。病起但觉项强,继而从项牵引整个头巅顶如肿,扪之绵软,痛甚时拒按
部,尤其是头顶抽掣作痛,期心时轻时重。近时剧作。投而眩晕心悸,三年不愈,时作时止,生甘草15克,川15克,白芷以芍药甘草汤加味(白芍15克,时许,整个头部及全身发胀;15克)。初服第一剂,药下约两头痛减轻;服至第3、4再服第2剂,头胀局限于前额眉心,头不按则不痛,心悸剂,头胀只在前额和后项,头顶按之始痛,减少,但午后疲倦思睡,两目干涩微蒙而有灼热感,脉弦。守上方加重白芍为30克,再加葛根15克,菊花10克,女贞子15克,旱莲草15克,又进3剂,头痛全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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