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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学科一个组织与文化交汇而成的学术部落宋旭红,冯晋祥

发布时间:2023-06-04 作者:admin 来源:讲座
大学学科:一个组织与文化交汇而成的学术部落
宋旭红,冯晋祥
(山东交通学院,山东 济南  250023
摘要:在重在底层的大学组织中,大学学科作为一个松散的学术部落和一种独特的文化形态,具
体而微观地体现了学术职业及其学术生活的内在逻辑和运行特色,保存并保护了大学自身生长最纯
净的血脉。在大学学科组织的历史变迁中,大学学科形成是学术职业走向成熟的一个显著性标志;
而大学学科的发展又进一步壮大学术职业在其无形学院和学术共同体中的生长力量,进一步彰显学
术职业的学科忠诚,从而使大学学科成为学术职业独特的聚集场所和生存场所,学者们也因
从中
获得职业身份和内心的自在
关键词:大学学科 学科组织 学科文化 学术部落 学术职业
涂尔干认为,“巴黎大学创建伊始,就是一群人的集合,而不是一组讲授科目的集合。它起初所表现出来的教师之间的连带关系,要远远高于他们所教授的科目之间的连带关系,后者只是最终从前者中派生出来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联合,导致了研究与研究之间的联合。……学问的各个分支领域集中到一起,人的学问的所有方面尽可能多地集中到一起,而无论是过去的大学还是现在的大学,真正有价值的功能就是这种集中。”大学学科是大学发展到一定阶段、学者群体不断集合的结果,也是知识探索不断深入、新的知识不断涌现的结果。
如果说大学是学者之家的话,那么大学学科则是这个学者之家中的学者王国,是一个深刻而持续地影响学者心智的学术部落和学术领地,同时又是这个学术领地建制而成的学术组织,是这个学术组织孕育而成的独特文化。
一、大学学科是一种专门化的组织方式
当大学作为一个由不同的人组成的社团发展到一定的阶段,随着知识探索和发展的不断深入,便导致了独立性和限制性更强的群体联盟出现。这些群体以特定的研究兴趣为基础形成不同的学术共同体,表现出共同体内部更为紧密的亲合力、以及越来越突出的自主性,这种亲合力和自主性的进一步发展,导致了分科教学组织形式的产生,代表知识某一个专门领域的院系等学术机构相继形成。
伯顿·克拉克认为,学科和院校一起以一种特殊方式决定了学术组织,两者的联系方式汇聚在大学学科组织,学系、讲座或研究所等大学学科组织既是学科的一部分,也是院校的一部分,它们将两者合而为一,并从这种结合中汲取力量。一方面,大学的组织和管理,主要取决于按照学科边界细分成院、系的方式,院、系作为学术职业的学术训练和学术生涯发展的主要基地,在其各自的领域中对学科专业知识进行着调控,使“极为依赖智能、技术训练、个人创造力以及充分运用这三者的动机”的学术活动得以自由而有序地进行,从而又进一步促进了学科的分化和深化;另一方面,学科又具体地存在于院、系、研究所等学科组织中,“系科和相应的单位是学科和专业的化身。这些单位的工作的固有特点是创新和开
放,一旦新的思想领域为学者们所接受,成了学术知识总体范围内的一部分,大学和许多非大学单位就会依靠一种几乎是内在的动力去开拓这些领域。”学科组织具体而微观地体现了学术职业及其学术生活的内在逻辑和运行特色。
(一)大学学科组织的最初形态
中世纪拉丁语中的faculty(学部)原意是指某一学科领域,一所学校要称为大学,必须有作为基础的文科以及一个以上的高级学科。若单纯以高级学科来看,最初的大学都是单科的。后来,大学的学科趋于多样,一般设文、法、医、神四科。教师则按学科专业组成教授会(facultas),中世纪的大学中,有的大学有文学、法律、医学和神学四个教授会。有的大学将法律细分为民法与教会法,有五个教授会。当大学以教授会组织教学,facultas一词的外延便开始扩大,有了学部(或译学院)的涵义,指按某一学科设置的教学研究单位。
(二)19世纪以后大学学科组织的发展
经过科学革命,科学发展呈现出分化的趋势,物理、化学和生物从自然哲学中分化出来,到18世纪末自然科学分化成为各门独立的自然学科,现代诸学科正式诞生。自19世纪开始,社会研究分化为历史、政治、经济、社会、人类学等各门学科,人文学科开始出现。
随着1810年柏林大学的创建,德国大学学科组织结构的典型模式基本形成,即大学学部研究所或讲座。德国大学学科组织结构的重心在讲座或研究所一级。这一模式“最突出的特征在于讲座持有者个人(即教授)拥有举足轻重的独立和个人权威。学术工作围绕着教授而组织。虽然很大一部分工作实际上是由下级学术成员所完成,但这些工作都由教授进行管理。讲座主持人是一个学科或学术领域的‘当地表达方式’。讲座教授的自主如此之强以至于欧洲大陆的大学被描述为‘独立学术实践者的联合’。”起源于中世纪行会师傅学徒关系的讲座制度明显是一种等级体系,讲座职位同时作为一个研究所的所长,“控制一个研究所也就意味着掌握了由政府供给的大量研究基金及其设施。讲座主持人作为研究所所长是大学内某一地方性团体的理智和管理的主宰,他往往创造一派独特的、高度地方化、极富空间性的思想。”
19世纪初,英国大学创设学系(academic department,简称department),一个系一门学科,由各科教授组成,一门学科的权力通常授予一名讲座教授。当比较正式的组织成型后,讲座教授一般都任系主任。英国大学的院系学术组织结构基本成型,即大学学院学系。每当新学科增加时,便在某个学部内设置新的学系;每当新学科门类增加时,便在大学之下设立新的学部。传统上,英国大学体系的权力等级不很森严,决策比较民主。绝
大多数系都设有系委员会,由全体教学人员组成,有时也有学生代表参加。
美国大学在学科组织形式上,开创性地建立了研究生院和专业学院模式,并发展了以系为基础的学术体制。1825年,系在哈佛学院出现。19世纪70年代,学系在美国大学中快速形成、不断发展;到20世纪初,所有的大学设立了系或学院的建制。至此,美国大学的三级学科组织结构形成:大学——学院(包括文理学院和专业学院)——学系,而每个学系都是大学内部特定学科或专业的载体。在学系内部,有效地强调同事协商、共同治理的运行方式,在学系之间,强调互相独立、资源竞争,以及各自的学术领地。
(三)20世纪后半叶以来学科综合趋势对大学学科组织的影响
20世纪后半叶,随着学科发展的不断分化,学科探索领域的交叉,学科研究方法的互相借鉴和学科研究成果的相互渗透,学科发展进入了学科系统综合时期,学科互涉和学科边界渗透现象发展成为一系列复杂的实践活动,对大学学科组织产生了一系列影响,使得以学科互涉为基础的新的学科组织形式成为进行大规模集体研究的合法处所。
大学开始加强学科间的整合,促进学科交叉和融合:一是对传统的学科组织形式予以改造,
设立新的学科组织。二是建立跨学科研究组织,形成不同学科的研究人员共同研究某一课题的协作研究组织形式,如跨学科课程计划、跨系实验室、跨系研究中心、跨学科课题组及其它。三是在传统的院系结构之外设置研究机构,在学科组织上就是在传统的以人才培养为中心的院系组织之外,建立了为数众多的实验室、研究所、研究中心、课题组、博物馆等组织,大学的科学研究呈现出与教学相分离的趋势。
朱丽•••汤普森克莱恩(Julie Thompson Klein)认为,学科互涉研究主要以三种主要方式并入现有大学院系:一是在学科互涉领域设立特殊的职位;二是将人员集中在一个代表特定学科互涉专门技能的院系;三是设立有组织、对地点、资金、职位等做出制度性承诺的研究单位。在一个常规院系中资助学科互涉研究,保证了研究人员、实验室、研究生等承担特定的、跨学科的研究任务。
学科综合化为大学学科组织形式带来了新的变革,它降低了学科的围墙,打开了不同领域之间的大门,从而使学术职业在不同的学科领域远离传统界面的地方联合、结盟;而且,这种根植于各自相关领域深处的密切合作不但模糊或跨越了不同学科之间的界线,更是成为学术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学科互涉是以社会知识为基础的,……‘改变一个的视角如同
进入另一种文化’,从这一点来说,学科互涉研究是一种不同文化间互相学习的方式。”“它是一种借鉴的方法、一个边界概念、一个贸易区、一个混合团体,它引起了一种混杂语言、混合语言,引起了职业角色的混杂。”学科渗透或互涉及所产生的新质素和不同文化相遇后产生的新质素,为学术职业的发展带来了新的变化。
综上所述,无论大学学科的发展是高度分化还是高度综合,无论大学学科组织的发展是单一还是复杂,在大学学科组织的最底层面,始终还是一个由某一个学科或领域的学者组成的教学、科研团体。在这种由学者组成的社团中,恒久不变的依旧是中世纪大学作为一个学者社团的“行会心态”,对于这一“行会心态”,克拉克·克尔如此阐述:“在学术专业中有一种‘行会心态’……行会对社会采取孤立主义的态度,它献身于生产者而反对消费者的主权,更对行会的规则做出承诺而不是对迅速适应大众的要求做出承诺……行会的见解代表着自我决定,代表着抵抗行政部门和受托人……行会的见解对外部环境采取精英主义的态度,对内部的变革采取保守的态度,在与同事们的意见的关系上是采取墨守成规的态度。”行会心态由于把传统置于权力之前,成为最好种类的保守主义。
从中世纪大学到21世纪大学,从象牙塔到社会轴心,大学不断变化着自身的外在形态,丰
富着自身的社会职能,但在重在底层的大学组织中,依旧完好地保存并保护了自身生长最纯净的血脉,这一血脉正是由学术职业通过大学学科这一组织形式代代传承的。
(四)无形学院:大学学科的自组织
大学的学科组织是一种把相同学科专家联结而成的专门化组织方式,但这种结集的实现又同时突破了地区和地点的限制,大学教师为了彼此学术上的取长补短,主动地到所在大学以外寻求他们需要的人和需要他们的人,从而形成了一个跨越院校、地域、甚至国家边界的、具有行会性利益团体形态和性质的“无形学院”。这种无形学院常在大学外所有正式、非正式的科研机构和“学科性”专业协会等整个学科共同体的形态显现。
齐曼认为,“无形学院的大部分活动是非正式的和无结构的。这些成员通过书信和电话,互相赠送他们的论文预印本和单行本,筹备和出席在共同兴趣的问题方面的讨论会和暑期讲习班,对各自的实验室作或长或短的互访,和给对方学生提供博士后职位,进行相互交流。”克兰Diana Crane把无形学院喻为类似于“社会圈子”的组织:“间接的互动,通过有关聚会的互动,是社会圈子的重要方面。为了受到社会圈子中某个成员的影响,并不一定要认识他。科学家不仅能够受到素不相识的作者撰写的书籍的影响,而且能够通过第二
方的谈话及通讯接受第二手的信息。在社会圈子中,没有正式的领导人,虽然一般都有中心人物。权威关系是与构成科学活动基础的职业规范相反的。人们认为,科学家彼此之间只能是建议和批评,而不能下命令。与科层制相比较,甚至与不那么正式的实体,如部落和家庭相比较,社会圈子组织得并不那么完善。社会圈子的成员常常是以他们的兴趣为基础而聚集在一起的,他们并不以地理上的接近和所属的地位为基础。研究领域的成员是由于他们对于一组问题的特定研究路线有共同的信奉而聚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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